盧老太爺站在廊下，捋著鬍鬚，對夏溫婁道：“這宅子是窄了些。明日找個牙人來，再尋個大點兒的。”
夏溫婁正在逗盧桐樾小朋友玩，聽出盧老太爺這是想再賣套宅子的意思，連忙阻攔，“不用不用。皇上賞了我一座宅子，大的，就是還沒騰出來，估著年前應該能搬進去。”
盧檀一聽，激的竄過來問：“皇上怎麼還賜宅子了？有多大？”
夏溫婁抱著小表弟，騰出一隻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到時候帶你們一起去看看。”
盧檀捂著腦門嘿嘿一笑，也不追問了，心大好的跑去找盛銘煦說話去了。
一家人安頓下來，該歸置的歸置，該歇息的歇息。等眾人都回了各自的屋子，夏溫婁把金一帆到了書房。
“一帆，有件事給你去辦。”
自從金志傷後，夏溫婁一直讓金一帆留在家裡照顧他爹，哪怕金志傷好了，夏溫婁也只讓他多陪陪父親，沒安排他做什麼事。金一帆都覺自己閒的上都要長了。
這會兒聽到夏溫婁說有差事，瞬間來了神。
“什麼事？”
“你去打聽打聽譚家的事。京城裡不是總傳譚閣老家子孫出息嗎，就是孫也素有第一才之稱。今兒我在城門那兒看見他孫子了——”
他頓了頓，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傳說中的相去甚遠。他還敢明正大地扣押書院的書生，看他的樣子，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金一帆拉了把椅子，在夏溫婁斜對面坐下，“這個啊，我聽說過。不止譚家，京城裡好些世家大族都這麼幹。他們會找些家境貧寒、沒什麼背景、卻有才氣的窮書生，替自家子孫寫文章、作詩詞，博取才名。這種事在圈子裡不算秘，只是沒人拿到檯面上說。”
夏溫婁微微蹙眉，“那些書生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金一帆嘆了口氣，“都有。大方些的人家，會花錢養著他們，還供吃供住，算是你我願的買賣。不厚道的——”
他微微搖頭，“就拿權勢人，隨便給幾個銀錢打發。那些書生以後若還想考取功名、走仕途，就不敢得罪這些人。真上這種事，告也沒告去，那些人三兩句話就能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夏溫婁手指輕釦桌面，指節落在木紋上，一下一下，眸中晦暗不明，好一會兒方道，“你去尋一尋，有多像凌舒彥這樣被脅迫的書生。我記得凌舒彥上還有秀才功名，他這樣的都能被強行抓去代筆，其他沒功名的，恐怕更是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要尋多？”
“越多越好。太不了事。”
金一帆心領神會，起離開。
其實這種事羅萍最擅長，只不過羅萍被大長公主點名要閩地去了，一起同去的還有盛銘澤、衛雲岫和柴定淳，只看陣容就知道，主要目的是找懷王留下的銀子。
大長公主估著是擔心柴定淳在路上有別的心思，所以讓心細的羅萍跟著，更保險。
夏溫婁對柴定淳反而很放心，有懷王妃這線在手，柴定淳不會逃。
畢竟這世上，每個人在乎的東西都不一樣。
次日下午，蕭昂打著祭酒大人要找他問話的旗號，在同窗羨慕嫉妒恨的目中，大搖大擺走出齋舍，功躲掉學正的查。
昨天為了凌舒彥的事，他既沒背書，也沒寫課業，萬一被學正查到，免不了要罰抄。如果上個嚴厲的學正，沒準兒還得罰站。
夏溫婁升任祭酒後，蕭昂還沒來找過他。
一進東廂房，蕭昂就開始打量這裡的佈置，東看看西，跟逛街似的。夏溫婁把剛看完的一本冊子放一旁，見他悠哉，便問了一句能讓大部分學生都不高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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