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東西砸那狗孃養的!”盧策安咬牙切齒,袖子都擼起來了,那架勢恨不得衝下樓去跟趙瑞幹一架。
夏溫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把舅舅拉回去按在椅子上,一邊笑一邊勸:“舅舅,咱這位置不好砸人,還容易被人看見。”
被夏溫婁這麼一說,盧策安倒是清醒幾分,他外甥如今可是,要注意形象,不能落人口實。
他狠狠灌了一口茶,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悶聲道:“便宜他了!”
囚車轆轆駛過,鑼聲漸遠,人群的喧嚷也隨著隊伍往前湧去。夏溫婁見盧策安的目一直追著趙瑞那輛囚車,像是要把囚車燒出兩個來。
他手拍了拍舅舅的手臂,“舅舅,走吧,咱們去下一個地方。”
盧策安收回目,疑地看著他:“什麼地方?”
夏溫婁這次倒沒賣關子,他理了理袍,角上揚,那笑意裡有幾分涼薄,也有幾分痛快:“去刑場。觀刑。”
盧策安一怔,隨即明白了外甥的用意,立刻起,跟著夏溫婁下了樓。
茶肆外的人群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老弱婦孺還在原地議論紛紛,三三兩兩比劃著方才囚車經過時的形。舅甥倆朝著西市的方向而去。
刑場四周早已戒嚴,兵丁持戈而立,圍出一大片空地。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黑的人頭攢,嘈雜聲如水般湧來。
夏溫婁沒有往人群裡,而是帶著盧策安繞到蓆棚側面。
今日的監斬是刑部左侍郎袁烈,此人面黧黑,不苟言笑,端坐在監斬席上,渾上下著一冷肅之氣。
刑部郎中宋固侍立一旁佐斬,代行號令,手中捧著令籤,神肅穆。
宋固得了陸正的吩咐,早安排人在蓆棚側面候著了。這人夏溫婁也認得,是刑部的司務,姓周名恪,做事素來周到。
見了夏溫婁,周恪快步迎上來,“夏大人,這邊請。”
他引著夏溫婁到了蓆棚側前方一個單獨設的小案前,案上鋪著青灰桌布,放著一隻素杯盞,簡簡單單,位置卻極好。
盧策安不是,不能棚,便站在棚外觀刑,雖無桌椅,但視線開闊,刑場上的形一覽無餘。
夏溫婁先對著袁烈的方向拱了拱手。
袁烈端坐上方,只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夏溫婁剛落坐,目無意間掃過兵丁環立的地邊角,陡然定格在一道似曾相識的影上。
他雙眸微眯,仔細一看,正是趙瑞的私生子——趙念恩,趙念恩旁邊站著的人是常跟在蕭卓珩邊的影七。
影七的警覺很高,他原本背對著夏溫婁,在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時,猛地回看過來,目與夏溫婁撞個正著。
他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含笑的拎著趙念恩的後脖領,跟拎小似的把人拽了過來。
“夏大人,你怎麼也來了?”影七放開手,朝夏溫婁拱了拱手。
夏溫婁起還禮,“我來觀刑。你這是——”
“奉國公爺的令,帶這小子來見趙瑞最後一面。之前讓他去牢裡看趙瑞,他死活不肯去,說什麼‘他不是我爹’、‘我不去’。知道今兒趙瑞要砍頭了,反倒鬧著要來了。真是不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