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如果不是趙瑞，這一切悲劇本就不會發生。
只是，他也是趙瑞的兒子。這個人是給了他骨的人，是他在這個世上甩不也抹不掉的烙印。
趙念恩哆嗦了幾下，結上下滾，最終只蹦出一句：“我恨你！”
趙瑞跪在地上，眼中的喜悅因這句話瞬間退的乾乾淨淨，他閉上雙眼，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的細紋淌下來。
“恨吧……”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涼，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死寂，“以後你想恨也恨不著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眼一掃方才的悲慼，直勾勾地盯著趙念恩，瞳孔裡燃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執念。
“你是我兒子。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會為跟我一樣的人。”
“我不會！”這句話似乎了趙念恩的逆鱗，他驟然聲嘶力竭的大喊，像是要把腔裡所有積的恨意都吼出來，“我永遠不會像你一樣——見利忘義、卑鄙無恥、恩將仇報！你就是個畜生！”
他渾都在發抖，聲音越來越啞，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剜出來的。不知不覺中，他的臉上已滿是淚水。
趙瑞卻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淒厲，眼淚還掛在臉上，角卻上揚到一個詭異的角度：“你越恨我，就越像我。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你就會明白，脈裡的東西，是改不了的。”
趙念恩想再罵，嚨卻像被人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死死地瞪著趙瑞，瞪得眼眶發紅、視線模糊，一腔怒火無發洩。
“怪不得你能跟夏松翁婿呢，都是一丘之貉，一樣的沒底線。”
夏溫婁不知何時站在了影七後，神態很是悠閒。
趙瑞看見夏溫婁，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迸發出一惻惻的，“夏溫婁，你還記得夏謙嗎？”
夏溫婁心頭一震，面上卻紋不。
“夏謙啊，這是我以前的名字，怎麼了？”
趙瑞冷笑一聲，“是與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頓了頓，像是在吊胃口，又像是在這最後一刻的掌控：“我當初之所以挑中夏松做婿，原是有高人給他批過命的。說他乃文昌命，仕途坦，將來定是廟堂重臣。”
夏溫婁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江湖士的鬼話你也信？活該你落得這副下場。”
趙瑞沒有被他帶偏，反而搖了搖頭，目沉沉，死死盯住夏溫婁的臉，一字一頓冷聲道：“高人從未出過錯。”
他倏然收住話頭，語聲陡然沉下來，眼底藏著莫測的深意，“你可知他如何說你的嗎？”
夏溫婁怎麼來這裡的他比誰都清楚，正要說“我沒興趣知道”時，趙瑞卻已經自顧自說了出來。
“舊命已斷，新命重來。一承兩世，一語乾坤。”
刑場上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人的眼。
夏溫婁站在那兒，一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心裡卻像被扔進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浪頭久久不能平息。
他心道：這哪兒來的高人？這都能算出來？回頭得讓蕭朗找找這人。
這種神神鬼鬼的事，他怎麼可能認。認了，還不得被人當妖孽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