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到底有多孩，加起來怎跟長安幾所學堂般。
祭祖禮畢，府裡上下便開始忙活歲除諸事。
街巷之間，也有儺隊沿街而行，戴面、持桃杖，行逐疫驅邪之禮。
陸瑾又帶他去看了一會吳郡本地的儺戲，便是逐疫驅邪之詞，也是吳儂語，和長安大為不同。
沈風禾聽得歡喜得不得了，陸瑾便順勢引，要時常與他陪吳郡過新歲。
這一袋圓子，那一隻灼鴨，又帶去瞧了廟宇水榭茶相會，聽了咿咿呀呀琵琶語。
如此做派，哄得想著日後將青娘母親的墳也一同遷回，常居吳郡。
香菱和明毅跟在後頭，手中也把玩著儺面與甜甜的膠牙餳，嘆。
爺，真牛。
卿大人，真會哄。
臘月三十歲除之夜，天一暗，陸府裡裡外外全都掛上燈燭，亮堂堂一片。
全族的人都聚著吃歲除夜飯，院中僕從忙著桃符、掛年飾。陸崢領著幾個同族兄弟，在大門兩側忙活指揮。
院子裡一群小孩子追著跑，圍在一起燒竹節做仗，劈劈啪啪脆響，嘰嘰喳喳笑作一團。
後廚更是忙得熱火朝天，一碟一碗的菜源源不斷端上來。
桌上擺著糟、糟魚、臘脯、燻鴨......亦有五辛盤整整齊齊擺著。
大鍋裡燉蓴菜鱸魚羹，薄切魚膾得配著姜醋蘸食，清蒸鱖魚澆熱油，餈糕和米糕層層疊疊，疊作小山。
另有炙、清燉菜羹、醬時蔬......酒裡溫著屠蘇酒、椒柏酒。
陸賢很是高興，從頭到尾笑個不停，嗓門敞亮，席間恨不得將沈風禾誇到天上去。
酒過幾巡，陸崢端著酒盞站起，當著滿堂長輩和族人的面，似笑非笑開口。
“說起來我倒好奇，聽聞表弟昨夜，又被家主夫人攆出臥房，孤零零去睡書房了？”
這話一齣，席間登時安靜。
陸珩握著從長安帶回來的屠蘇酒，慢悠悠抿了一口。
“表兄，這事沒什麼稀奇。”
他神坦然，“我陸氏本就重人倫、念本源，妻者為家之本。夫人在陸家，本就該居於我之上。懷陸家子嗣，心辛苦，我事事順著，都是應當。別說只是睡一晚書房，就算往後年年歲歲，幾十年都這般，我也心甘願。”
他頓了頓，繼續道：“怕是等我日後老去，土，便是做了鬼，纏著時，也要照樣攆走......只不過這些是我與夫人的閨房趣事，表兄不必拿出來多說。一向如此，我，習慣了。”
這番說辭，底下有幾個小輩沒忍住，“噗嗤”低笑起來。
陸珩給沈風禾挑了一塊魚，並不抬眼，“再者，我陸氏如今安穩立足朝堂，深得恩待。天后陛下特賜長假，允我歸鄉休養數月，闔家團圓，皆是仰仗我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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