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15章】門弟子
玄中道人天書所展示的《傾》原命軌故事當中, 自九嬰災變一事之後，藉由各大世家的發難而功取代現任持劍長老純鈞上仙、為無極道門新任持劍長老的修士。同時，玄中道人也是原命軌中迫害主角靈希仙子的主力, 不僅用私刑、打定罪, 甚至還聯合各大世家以靈希仙子的命相挾，迫明塵上仙退位。
雖然宋從心知道這位玄中道人便是中後期和原本的「宋從心」一起被丟下魔窟的「小夥伴」, 但還是無法對這位道人生出好。而且, 經歷了北荒山一戰之後，逆推一下整個事件的最得益者，玄中道人的疑點簡直不要太大。但是眼下門因為這件事而鬧得腥風雨，玄中道人卻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這裡給掌教見禮。恐怕在幕後之人的計劃中，玄中道人是一枚極其重要的暗棋。
想到這, 被門忙碌充實的生活養平了心的宋從心又不由得心絃繃了起來, 再一次為那藏在暗的不知名勢力對上清界的高度滲而到焦慮與煩心。要知道，玄中道人已經是無極道門分宗的掌門人了。就這樣, 他都可能只是幕後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玄中道人沒有鬧什麼么蛾子，給明塵上仙見過禮後便很識趣地退下了。倒是明塵上仙不知為何, 突然對宋從心多說了幾句：“玄中，原是主宗門弟子，修為至金丹期後離山, 為蒼闕門的副宗, 後來了掌門。其剛直, 嫉惡如仇, 在上清界頗有名。”
宋從心楞了一下，一時間沒明白明塵上仙為什麼要跟說這些。要知道，先前其他人見禮時，明塵上仙雖然也會提點幾句, 但卻很談及自己對這個人的看法。因為明塵上仙教誨弟子慣來都是「引心悟道」而非直接「醍醐灌頂」，他不會刻意用自己的觀點與喜惡去影響宋從心的知與判斷。
天底下有幾位師長，能做到像明塵上仙這樣呢？
但是，宋從心雖然懷疑玄中道人，但手底下又確實沒有證據。若要說自己能預知未來，又總歸是繞不過天書的存在。再說了，宋從心雖然從不懷疑天書推衍出來的命軌，但也知道凡事都不是絕對。要是真的徹底相信所謂的「未來」而不去進行更深的調查，那最終也不過是從一個死局走向另一個死局罷了。知道未來又不等於自實力暴漲，該鬥不過的，還是鬥不過啊。
宋從心憂心忡忡，以至於大典結束後都還有些魂不守舍。明塵上仙出席過大典後便準備歸山理案宗，送客之事自有長老與管事弟子解決。宋從心本是應該留下來和年輕一輩的弟子打打道的。但眼下實在沒了那份心思，便也跟著明塵上仙一同離開了。
回太初山的路上，宋從心一直在心裡斟酌要如何跟明塵上仙說玄中道人之事。想得太過神，走得深一腳淺一腳的，明塵上仙神識敏銳，哪裡能聽不出弟子的心煩意？是以宋從心走著走著，突然間便撞在了明塵上仙的背上。
“徒兒可是有煩心事？”明塵上仙不等弟子賠罪，便將宋從心拉到跟前來。他手，像撥弄柳枝一樣別了別弟子的腦袋。
被明塵上仙這麼問話，宋從心本想為自己的失禮道歉的話語便有些說不出口了。沉默地站在原地，躊躇半晌，還是咬牙將心一橫，道：“弟子確實……有些想法。但弟子手中沒有證據，不好妄自斷人是非。師尊聽過則罷，不必把弟子的話放在了心上。”
“你說。”明塵上仙神淡然，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但宋從心不知為何，心突然便定了。笑自己實在太過自大，明塵上仙心如明鏡，哪裡是能被影響的人：“弟子先前於北荒山曾猜測，九嬰一事不僅是針對塵世的謀，更是為了以此屆外門弟子的命為籌，意圖打破門的穩定，對我宗進行奪權以及滲。”
宋從心簡單闡述了一下自己做出這個推斷的理由以及想法。雖然知道，弟子令牌肯定已經刻錄了曾在北荒山中對眾弟子說過的話。
“你的推斷確有道理，所以？”明塵上仙耐心道。
“所以”宋從心沉默了一瞬，“若是對方的目的是門八大長老之位，此次北荒山出事，外門弟子死傷慘重。各大修真世家連同分宗共同發難，純鈞上仙為保宗門面，或許會做出引咎自責之事。屆時，持劍長老之位虛懸，是否便會令賊人趁虛而？”
“有理，的確是純鈞會做的事。”明塵上仙頷首，隨即一針見地道，“你懷疑玄中道人？為何？”
“因為他「剛直，嫉惡如仇」。”聽見明塵上仙反問，宋從心便知他上了心，不由得心裡一鬆，“門八大長老，無論哪個位置都不可或缺、難以取代。好比司書長老，其名下所擔責的研究者眾，期中事務盤錯節，牽連甚廣，輕易之不得。但……持劍長老之位不一樣。”
和其他承擔大量宗門事務的長老不同，持劍長老的主要職責是守護門安危，祓除九州魔患。這個位置，重要，卻也容易被替換。和其他勢力早已深固、難以被人取代的長老不同。持劍長老是最容易完政權替並且……最容易被替換班底和人手的。
只要
“只要幾次「魔患」，便能將純鈞仙上苦心栽培的班底連拔起，既有功績，也無後患……”宋從心嚨哽了哽，只覺得滿口鐵鏽腥氣逆流上湧，為這場謀背後的滿紙淚，與摻雜期間約一現的險惡瘋狂，“而在這種權位更替、急需穩定的要關頭，一位「剛直，嫉惡如仇」的長老……難道不是眾所歸嗎？”
修真界是一個講究修養、清靜無為的地方，修士們雖然追尋長生逍遙之道，但大部分人修行的道都在於「隨順萬，道法自然」。
換而言之，循天之道，本就重在「消除極端」。
玄中道人行事如此極端，若是沒有刻意去經營，又怎會有「剛直」的聲名遠揚？一個會因為「看不慣」便用私刑、廢他人仙骨的修士，竟只是在世人眼中留下「嫉惡如仇」的印象？宋從心知道自己的推斷沒有什麼道理，但是……太巧了。
“製作機關偃甲時丟了一張圖紙，偃甲恰好了一塊部件。可這時，有人遞來了一塊部件，嚴合，尺寸相當。”宋從心嗓音低啞。
“原來如此，所以，你會認為，那人「把圖紙了」。”明塵上仙的語氣低沈，聽完宋從心的推斷，他默然良久，道，“為師知道了，你先回吧。”
宋從心點點頭，獨自一人歸山。而在離開後不久，負手而立的明塵上仙才看著遠去的背影，問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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