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拂雪道君 髓之門啟而開……
一瞬間門的死寂。
宋從心瞳孔放大後劇烈地收, 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立時抬手摁住了阿金的手腕，順著筋脈將氣渡了過去。
阿金的脈搏十分微弱, 早已油盡燈枯，垂死在即。這種衰竭是源於己而非外因，是人之壽數已盡，便是宋從心有滔天的本事也救不了天命。只能將自己中正平和的氣渡阿金的，梳理他混的筋脈，讓他人生的最後一程走得稍微輕鬆一點。
比起初見時的模樣，阿金此時看上去簡直像一枯。宋從心扶起他時，發現他竟然不比瘦骨伶仃的拉則重上幾許。
“、在呼喚我……”或許是因為痛苦有所緩解, 阿金渙散的瞳孔又再次有了焦距, “我不信神，我從來都……不信。神, 神當初把從我邊帶走了……無論我如何苦求, 都不肯為我停留……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山的那邊……是鬼神的領地。”
“我一直在想, 要到何時……我才會聽到口中所說的「神」的聲音……我在等, 我一直在等。”
“我想，等我聽到神的音時, 我一定會窮盡畢生的言語咒罵祂為何奪走我的妻……祂別想蠱我，我絕不會相信祂的一言一語……”
“可是, 可是……為什麼？我聽到的卻是的聲音。在哭, 在向我求救，說……說……”
“夠了。”宋從心閉了閉眼，另一隻手上了阿金的眼睛, “想點快樂的事吧，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妻子笑起來的樣子……想，想山花爛漫的原野，想林間門潺潺流過的小溪，想你倚在窗邊寫下的每一個字，想午後的灑落在窗臺上斑駁的影子……”
宋從心的語氣平靜卻也有力，如同溫暖的流水般包裹住將死之人的靈竅，意圖從足以摧毀其靈魂的悲慟中維繫那些許的明。
阿金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便要脹裂開來的膛緩緩平息，他短促而又急切的呼吸也逐漸恢覆了平靜。宋從心到掌心中傳來一點點潤的熱意，那或許不是。粘稠的與這熱意混雜在一起，從枯瘦的眼眶中流出，從的指中，一點一點地往下滴。
終於，宋從心留住了這微乎其微的一線生機。哪怕明白這也不過是苟延殘而已。
“你。”阿金躺在地上，氣若游地道，“我，我記得你的聲音，你是、你是……”
“我是外來者，圖南。”宋從心取出自己煉製的丹藥，將其丟進水壺化在水中，喂到阿金的邊，“別說話了，先喝點水。”
“你、你為何而來？”
“抱歉，白看見你離去時有點在意，後來去你家裡時，我看見了你留給桑吉的家書。”宋從心沉默片刻後便選擇坦然道，“人之託，為山中詭事而來。所為何事不便告知，還請見諒。”
“你說話的的遣詞用句……你是中原人吧。你能來到這裡，還有這般救人的能耐，你與那些「朝聖者」不同，你不為長生而來。”乾枯衰竭的老者眼眶中再次淌出了淚來，“外來者，若你當真、當真有那般能耐，還請你，不，請您救救我的妻，我的兒，救救這個村寨中一無所知的百姓……求求您，求求您，我、我一無所有，只能這般卑微地懇求您……”
“我將盡我所能。”宋從心摁在阿金的心口，修覆他殘損的心脈，眼見著阿金是不打算停下了，宋從心乾脆便問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烏拉寨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蟠龍神賜予的長生，就是將你們變這副模樣嗎？”
“神、神沒有一個好東西……”阿金痛苦地咯，眼中的仇恨幾乎要滿溢位乾瘦的眼眶，“雪山神詛咒自己的子民，蟠龍神賜予比死更為可怕的長生。咳咳，您可知為何、為何村寨裡的人都能長生不老，無病無災地渡過一生？因為，他們都是在賒命啊。”
“賒命？”
“是啊，向神明賒命，在紅塵，借來神國中無憂無慮的一生。等到時機將至之時，他們便會回到這裡，回到神國，為、為”
“為，神國的子民。”突然，宋從心後突然響起了空靈稚的聲音。
臉蛋瘦削得僅有掌大的拉則從宋從心後探出頭來，看著阿金悽慘的模樣，神卻天真好奇：“你，為什麼，哭泣？”
“大家，明明都，在一起。”
死寂一樣的沉默，空的窯裡迴盪著的質問，著一殘忍荒唐的天真。
阿金已經神渙散的渾濁眼珠僵滯地轉了轉，終於落在了另一個人的上。他原以為那是眼前這位外來者的同伴。但當他看清楚孩的面容時，阿金卻突然瞳孔放大，發出了淒厲崩潰的嘶喊：“啊啊啊你是、你是！”
哢嗒。宋從心聽見了機關契合之時發出的聲音，猛然抬頭，只見鐵索橋已經與地道穩穩地連線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