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裡夾著火把燒焦油的味道。
陸家大院那兩扇黑漆大門關著。
門外，周掌櫃帶著十幾個手持木和鐵鍬的夥計，氣焰囂張。
周圍還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
“裡面的人聽著！趕把門開啟！出贓款贓，不然我們就砸門了！”
周掌櫃著個大肚子，一手拿著張紙，扯著公鴨嗓大喊。
院子裡傳來沈念卿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們胡說八道！我夫君買院子的錢乾乾淨淨的，沒有什麼贓！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乾乾淨淨？”
周掌櫃冷笑一聲，舉著手裡的紙朝人群晃了晃。
“大夥聽聽！這陸行舟以前是什麼貨，你們誰不知道？窮得當子的主兒，突然拿出幾十兩銀子買大宅子，又掏五兩銀子替張老漢還債。他哪來的錢？”
他頓了頓，目掃過周圍的村民，開始煽風點火
“我剛從縣城得到訊息，縣太爺正在通緝一夥搶了銀的流寇！陸行舟這錢來路不明，十有八九是跟流寇勾結分的贓！他住在咱們村，就是個定時炸彈！”
“咱們得把他抓起來送！沒收他的贓，分給村裡苦的鄉親們！”
這番話有多毒？
先扣一頂“通匪”的死帽子，再用“分贓”的利益把村民的貪心勾起來。
一石二鳥。
果然，幾個平時就眼紅陸家買了大宅子的村民，眼神變了味兒，甚至有人跟著起鬨：
“對！砸門！把贓搜出來！”
“砸！”
周掌櫃一揮手。
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掄起大鐵錘，就要往陸家大門上招呼。
“我看誰敢。”
一個聲音從人群后方冒出來。
不大。
但冷得像冰碴子。
清清楚楚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齊齊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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