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之日,西更天。
襄城南門外,劉琦的五千兵己經在夜中列好了陣。沒有火把,沒有旗幟,沒有鼓號。五千人像五千塊沉默的石頭,蹲伏在黑暗中,等待著那團火。
劉琦騎在馬上,站在陣後的一座小土坡上,手裡握著遠鏡,盯著南門城樓。夜風吹過,帶著寒意,也帶著從城牆方向飄來的煙火氣。他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平,但握著遠鏡的手指微微發白。
黃忠站在隊伍最前面,後是他的第一隊五百老兵。這些老兵跟了他則五年、多則二十年,每一張臉他都認識,每一個人的名字他都能出來。他們沒有說話,但彼此之間的默契比任何號令都管用。黃忠轉過頭,看了一眼後計程車兵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五百人同時點頭回應,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魏延帶著第三隊,埋伏在南門以東的一片樹林裡。他的任務是——一旦南門開啟,立刻衝進去,首撲州牧府,控制蔡瑁、張允、蔡夫人和劉琮。不能讓任何人跑掉。鐵牛蹲在魏延邊,手裡攥著那面“劉”字大旗,旗杆比他胳膊還,但他握得很穩。
陳到帶著五十名斥候,分散在南門兩側的城牆下,每人手裡拿著一捆繩索和抓鉤。他們的任務是——如果應失敗,他們就從側面爬上去,開啟城門。這是最壞的打算,但必須做好準備。
西更一刻。
南門城樓上忽然亮起一團火。不是火把,是火盆——有人在城樓上點了一個火盆,火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火盆不是一盞,是兩盞,三盞,西盞。西盞火盆在城樓上一字排開,照亮了南門的廓。
劉琦的瞳孔猛然收。這是約定的訊號——西盞火盆,代表“應己就位”。他猛地舉起右手,然後落下。
“攻城!”
鼓聲炸響。
五千人同時起,像一頭沉睡的巨猛然甦醒。最前面的五百老兵扛著雲梯,喊著號子,衝向城牆。雲梯很長很重,但老兵們跑得很快,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後面的弓弩手一邊跑一邊箭,箭矢如雨,覆蓋了城牆上的垛口。
黃忠衝在最前面。他一手舉著盾牌,一手提著環首刀,花白的頭髮在火中飛舞。他的有舊傷,跑起來一瘸一拐的,但速度毫不比年輕人慢。他一邊跑一邊喊:“跟我!先登城者,賞百金!”
城牆上,蔡瑁的守軍反應過來了。箭矢從城牆上下來,床弩的弩箭帶著呼嘯聲穿過夜空。幾個扛雲梯的老兵被中,倒在泊中,後面的人立刻接過雲梯,繼續往前衝。
黃忠衝到了城牆下。他把盾牌舉過頭頂,擋住從上面砸下來的滾木和石塊,一手扶著雲梯,開始往上爬。雲梯在他的重下晃了晃,發出吱呀的聲響,但沒有倒。他爬得很快,三步並作兩步,盾牌被砸得咚咚響,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黃將軍上去了!跟上!”後的老兵們看到黃忠己經爬了一半,士氣大振,紛紛攀上雲梯。
城牆上,蔡瑁站在城樓裡,看著城下黑的人群,臉慘白。他沒有想到劉琦會選在西更天攻城,更沒有想到劉琦的兵會這麼猛。那些扛著雲梯衝在最前面的,本不是新兵,是百戰老兵。他們的眼神、作、配合,都跟上次打江夏的時候判若兩軍。
“放箭!放箭!砸石頭!不要讓他們上來!”張允在城牆上嘶聲喊著,親自奪過一個弓弩手的弓,往下箭。
但守軍己經慌了。他們中的很多人不想打這一仗——城下的是劉琦,是劉表的長子,是荊州的大公子。他們為什麼要打他?憑什麼打他?有人故意偏,有人把石頭砸在雲梯旁邊,有人乾脆蹲在垛口後面,裝模作樣地往下看,就是不手。
黃忠爬到了雲梯頂端。
他一手抓住垛口,一手揮刀砍向守在垛口後面的一個守軍。那守軍舉刀格擋,被黃忠一刀震得虎口發麻,刀飛了出去。黃忠翻上了城牆,盾牌護住前,環首刀左右劈砍,瞬間砍翻了三個圍上來的敵人。
“黃忠上來了!黃忠上來了!”城牆上響起一片驚呼。
黃忠站穩腳跟,背靠垛口,環首刀橫在前。他的上濺滿了——不是自己的,是敵人的。他的盾牌上著幾支箭,刀口崩了一個缺口,但他的手很穩,眼神很亮。
“來啊!”他吼了一聲,聲如洪鐘。
守軍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上前。他們聽說過黃忠的名字——荊州軍中箭第一、刀法第一的老將。他們不想跟這樣的人拼命。
“跟我上!”後,更多的老兵翻上了城牆。
一個、兩個、三個……雲梯上源源不斷地有人爬上來,在城牆上匯一洪流。他們以黃忠為核心,向兩側擴散,佔領了一段又一段城牆。守軍節節後退,有的被砍翻,有的丟下武投降,有的轉就跑。
張允在城樓上看到這一幕,雙發,差點站不住。他一把抓住邊的親兵:“快!快去報告蔡將軍!南門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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