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歸附的第三天,劉琦在州牧府正堂正式舉行了水軍都督的任命儀式。
儀式比陸軍將領的任命簡單得多——沒有印信,沒有錦袍,只有一道手令和一封任命書。不是劉琦不重視水軍,而是荊州水軍在黃祖和蔡瑁手裡己經被折騰得不樣子了。戰船破舊,士兵懈怠,將領無能,糧餉短缺。可以說,除了“荊州水軍”這個名頭,什麼都不剩。甘寧接手的不是一個香餑餑,而是一個爛攤子。
劉琦把任命書遞給甘寧,語氣鄭重:“甘興霸,從今天起,你是荊州水軍都督。荊州水軍的一切事務,由你全權負責。怎麼整編,怎麼訓練,怎麼打仗,你說了算。我不干涉,但我要結果。”
甘寧雙手接過任命書,聲音洪亮:“末將領命!州牧大人放心,三個月之,末將一定給您整出一支能打的水軍!”
劉琦點了點頭,轉向黃忠:“黃將軍,水軍的糧草和軍械,你這邊要優先保障。水軍和陸軍不分彼此,都是荊州的兵。”
黃忠抱拳:“末將明白。州牧大人放心,水軍的事,末將一定全力配合。”
甘寧看了黃忠一眼,心中微微一暖。他本以為陸軍將領會對水軍有偏見,畢竟荊州陸軍才是主力,水軍只是配角。但黃忠的態度讓他意外——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真心實意的“全力配合”。他想起劉琦說過的話——“我把荊州水軍給你,你怎麼訓練、怎麼打仗,我不干涉。”劉琦說到做到了,黃忠也說到做到了。
上任的第一天,甘寧沒有去水軍大營,而是先去漢水邊轉了一圈。他要親眼看看荊州水軍的真實況,而不是聽別人彙報。這一看,他的心涼了半截。
漢水邊的水軍大營,與其說是軍營,不如說是難民營。營房破舊,屋頂雨,牆壁裂,士兵們穿著破舊的號,懶洋洋地躺在營房前的空地上曬太。戰船倒是還有十幾艘,但大多是黃祖時代的舊船,船底長滿了青苔,船舷多腐爛,有的甚至己經水了。張虎帶著幾個鐵匠正在修補,但進展緩慢。
“這就是荊州水軍?”甘寧轉頭問陪他來的陳到。
陳到苦笑:“蔡瑁掌權時,水軍歸張允管。張允只顧著貪錢,剋扣糧餉,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訓練?戰船更是沒人管,能漂在水上就算不錯了。”
甘寧深吸一口氣,住心中的怒火。他不是氣劉琦給了他一個爛攤子,他是氣蔡瑁和張允把好好的一支水軍糟蹋這樣。
“傳令下去,全營集合!”甘寧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陳到愣了一下:“甘都督,今天就要集合?”
“今天。”甘寧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甘寧做事,不拖泥帶水。”
水軍大營的空地上,三千多名水軍士兵稀稀拉拉地站了幾個方陣。有人穿著號,有人穿著便服,有人甚至著膀子。佇列歪歪扭扭,高矮不齊,頭接耳,嘻嘻哈哈,像一群趕集的百姓,不像一支軍隊。
甘寧站在高臺上,目掃過臺下計程車兵們。他沒有發火,沒有罵人,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話:“我是甘寧,你們的新都督。從今天起,荊州水軍我說了算。”臺下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甘寧?錦帆賊?那個在長江上打劫商船的強盜?這種人也能當水軍都督?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甘寧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們在想,一個強盜憑什麼當都督。我告訴你們——憑我能打。憑我在長江上漂了十幾年,沒有我過不去的江段,沒有我打不贏的水戰。你們不服,可以站出來,跟我比劃比劃。”
沒有人站出來。不是服了,是不敢。甘寧的名頭太響了,“錦帆賊”三個字,在長江上能止小兒夜啼。這些普通的水軍士兵,哪裡敢跟他板?
“既然沒人站出來,那就聽我的。”甘寧轉過,指著漢水,“從今天起,每天卯時起床,辰時下水訓練。上午練水,下午練戰陣,晚上練夜戰。誰要是懶,軍法從事。誰要是不了,可以走。我甘寧不強留任何人。”
臺下雀無聲。
甘寧的第一項改革是選拔骨幹。他從自己的三百弟兄中挑了二十個水最好、最擅長水戰的,任命為隊正和副隊正,分到各營擔任基層軍。這些弟兄跟著他在長江上混了十幾年,個個都是水戰高手。甘寧相信,只有讓真正懂水戰的人來帶兵,才能帶出一支能打的水軍。
第二項改革是汰弱留強。三千多人中,至有三分之一是老弱病殘,本不適合當水軍。甘寧把這些人的名單報給劉琦,劉琦批覆:老弱病殘者,發給遣散費,安置到地方屯田;願意留下但條件不行的,轉做後勤。剩下兩千人,作為水軍骨幹,重點訓練。
第三項改革是打造戰船。甘寧找到張虎,提出了一系列要求——戰船要輕便、快速、靈活,適合在長江上作戰。張虎聽完,撓了撓頭:“甘都督,您說的這種船,我沒造過。您能不能畫個圖?”甘寧拿起筆,在竹簡上畫了一個草圖。他不是造船匠,但他的兄弟們在長江上劫掠時,對各種船隻的優缺點了如指掌。他知道什麼樣的船最適合在長江上作戰。
張虎看了半天,點了點頭:“能造。但需要時間,需要人手,需要好木料。州牧大人那邊……”
“州牧大人那邊,我去說。”甘寧收起草圖,轉就走。
劉琦聽完甘寧的彙報,二話不說,批了五千兩銀子和兩百個工匠。他還讓陳孫從江夏調來了上好的木料和桐油。甘寧拿著批文,站在州牧府門口,愣了好一會兒。他在黃祖手下幹了好幾年,從沒見過哪個當的這麼痛快地批錢批。
整編水軍的同時,甘寧也沒有忽視訓練。他親自下水,帶著士兵們在漢水裡游泳、潛水、划船。他的水太好了,像一條魚一樣在水中穿梭,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不服氣,跟著他遊,遊了不到五十步就嗆了水,被他一把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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