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謝 定是被我打了。
一晃幾天過去,六月底正應了那句“酷暑已旬日,薰炙勢自如”,顧令儀白日待在屋裡,屋角放著冰,是半步也不肯出門的。
閏從外面回來,顧令儀讓先喝半碗水再回話。
等閏面上的紅褪去些,顧令儀問道:“怎麼?今日崔熠又去了文林書肆?”
閏點頭:“而且據掌櫃的說,從前日起,崔二公子上下午分別來一趟,一待就是一個時辰起步,若是沒有殘頁抄,就在書肆看書。”
聞言顧令儀有些意外,今年夏日格外熱,還以為崔熠會中途放棄,沒想到他還真有一顆虔誠的向學之心。
幾年前也曾瞧過崔熠作的文章,實在不堪目,想來如今是走“勤能補拙,笨鳥先飛”的路子?
崔熠沒有半分耍,顧令儀難得有些躊躇起來,崔熠苦頭沒吃,氣也出得差不多了,要不明日就告知書肆掌櫃手劄殘頁不送了,到此為止吧。
顧令儀正想結束此次報覆,閏又說了一件事:“小姐,你讓我去得勝樓問的事,也問到了。”
當日江玄清和顧令儀在得勝樓大廳角落吵了一場,雖有屏風擋著看不清是誰,但若有心人同掌櫃打聽,或者聯絡近來都城哪些大戶人家退親,還是能發現端倪的。
那時顧令儀實在氣狠了,考慮不到許多,忘了善後的事,事後人都散了再找也沒必要,本以為這些時日多多會有些風聲傳出來,但不曾想全無流言蜚語。
那便是當日有人替遮掩過了,顧令儀便是讓閏去德勝樓找酒樓掌櫃問這件事。
“小姐,掌櫃說當日是崔二公子表明份請大堂的人吃了飯,而且也給掌櫃的銀錢封口了。”
“呵,果然是我高估江玄清了。”顧令儀當真沒料到那日的鬧劇,竟是崔熠幫忙收場的。
顧令儀一手抵額,按了兩下,很快作出決斷:“歲餘,你去瞧瞧兄長下值了沒,讓他帶上之前給崔熠備的謝禮,同我去文林書肆一趟。”
***
文林書肆,掌櫃說今日得了書頁,崔熠便接了埋頭抄起來。
這次的批註重點講解了策論上的“輕重”,批註道——
【年喜斷,老臣畏斷。】
【寧可言“漸”,不可言“革”。】
【寧可言“循”,不可言“創”。】
崔熠抄到這裡的時候皺了皺眉,若是什麼都不敢說,那這策論不就是一篇錦繡廢話嗎?
可接著崔熠看到後面批註——
【非不許言新,乃不許自言新。】
不是不讓提新東西,而是這個新東西不能從你一個學子口中說出來,你說出口那就是輕狂自大。
【改一制,先引舊制之失。行一事,先言前人未盡。】
【借聖人之言,是為正名。引祖宗之制,是為護。】
崔熠頓時想到了策論範文中,那些冗長的“這個聖人說”、“那個聖人說”,崔熠瞧的時候全當他們是在作文中摘抄名人名言,原來不止於此,這是借聖人之言打掩護,讓自己的看法“師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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