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順路去書肆買幾本書,卻見形銷骨立的窮書生搖搖晃晃地提一大摞書,崔熠扶了一把,見他手上的書全是重複的那幾本,方知他是抄書來賣。
葉相濟獨上京趕考,卻得知兒重病,需購一味貴重的藥材,這才整日不眠不休地抄書攢錢。崔熠穿書後除了缺了點德,其他什麼都不缺,銀錢有的是,他慷慨解囊,借葉相濟銀子以解燃眉之急。
做完慈善,甚至覺得缺失的那點道德也回來了。
葉相濟朝崔熠拱拱手,面苦笑:“都城的藥鋪我都跑遍了,犀角本就珍貴俏,五月又是惡月,許多富貴人家都買備著,我去的晚了,已經賣空。”
念及病痛折磨的兒,葉相濟不想放棄,便央藥鋪掌櫃給他瞧了一眼犀角的出庫單子,他素來博聞強識,雖只是一眼的功夫,記下來不買家,再一家家上門求藥。
“我無長,連門都進不得,僥倖有幾家開了門,卻都說犀角已經用掉了。至於這頭上的傷,剛剛那家的門房推搡了我一下,我沒站穩,把自己給磕了。”
“行,別說了,你快再接著捂著吧,還冒呢,”崔熠回頭吩咐小廝觀棋,“你上帶金瘡藥了嗎?拿給葉公子。”
葉相濟摳摳搜搜地只肯用一點金瘡藥,止需要片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崔熠尋思著上哪裡弄犀角。
按理說國公府這個富貴窩應當備了,但國公府幾個主子,個個健康得跟牛沒兩樣,沒什麼存貨。
父親居一品,他今日面聖穿的服腰帶上鑲了犀角,但從這裡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崔熠問葉相濟:“買犀角人家的單子你可否給我瞧一眼?”
裡面若是有相人家,他差人去問一問,比葉相濟這無權無勢的挨個上門求藥來得快。
接過葉相濟遞過來的紙頁,崔熠展開。
“畫了叉的是用掉了,畫了線的是沒敲開門,沒記號的是還沒去。”
順著葉相濟的話,崔熠快速掃過,在沒記號的那一堆,發現一個人——
戶部尚書府,顧三姑娘。
崔熠定睛再看一眼,沒錯,就是。
他一手握拳,掩至邊,輕咳一聲:“裡面有相的,我同你一道去求藥吧。”
觀棋疑:“公子不是說讓我去問嗎?”
崔熠又咳一聲:“我今日正好空閒,而且我去的話,看在我的面子上可能更快些,也好讓葉公子的兒早些用上藥。”
見崔熠如此熱心,葉相濟自是激不盡:“今日恩,葉某銘記於心,來日必報。”
棋盤街離戶部尚書府並不遠,崔熠和激涕零的葉相濟很快到了顧府門口。
遞上名帖說明來意,門房麻溜進去通傳,再出來時,門房旁跟著一個穿杏綾衫的丫鬟。
丫鬟行過禮,聲音清脆:“我家小姐前些日子得的那塊犀角尚未藥,只是小姐吩咐,讓不讓這藥,需當面問過求藥之人,方可定奪。”
葉相濟連聲應下,二人被引至堂廳,剛落座片刻,便聽得環佩輕響——
顧令儀沒讓他們久等,來的很快。
顧令儀著一淺碧,從側廊,行走時裾輕搖,腰間步上的青玉竹節與白玉蓮蓬盈盈相撞,發出清泠泠的碎響。
同崔熠頷首示意,和崔熠自然是認識的,不過並未寒暄,目便轉向一旁陌生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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