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賜宴 你家詢問我的親事，是你的意思嗎……
時近申正，消暑宴設在太池北岸，顧令儀與母親在宮人的引導下找到座次，靜佇片刻後，儀禮司跪奏，請皇帝就座。
眾人跪迎，山呼萬歲，陛下卻只一擺手：“此宴只為消暑賜福，不必多禮。”
奏樂聲起，眾人落座，宮人端著捧著食酒水的几案魚貫而。
男分席，鄭皇后位於在眷上首，率先飲下一杯酒，其餘夫人小姐們才了筷子。
當今聖上推崇儉樸，因此皿樸素，不見金玉，多是銅、瓷，飲食也皆是常供，案上並無什麼珍饈佳餚，但都合口清爽。
顧令儀吃下兩塊荷葉包，再喝一勺蓮藕湯，湯清味甘，應時又解暑。母親低聲同說話，顧令儀時不時回兩句，在這宮宴上倒是有幾分輕鬆愜意。
鄭皇后向來寬厚，見眾人用得還算舒心，笑著問了一句：“這幾樣消暑的小菜，可還合口味？”
眷們自是隻有誇的份，顧令儀也接在母親後面讚了兩句，言辭妥帖。
話音未落，席間位置僅次於鄭皇后的孫貴妃笑著接了一句：“上次見令儀還是去年，一年過去，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顧令儀袖中的手微微收，起回話：“承蒙娘娘抬。”
按照常理，後面應當還要加一串什麼“令儀愧不敢當”之類的套話，順帶再奉承回去，誇“貴妃花容月貌風采更勝”，但顧令儀的確是戛然而止了。
先不說顧令儀認為自己確實水靈，沒什麼好自貶的，過分謙虛就是虛偽。
再就是又沒有討好孫貴妃的意思，禮數上到位就好。
顧令儀和母親來西苑之前，爹可是特地囑咐過讓們當心孫貴妃。顧父為戶部尚書，這段日子在賬目上卡了四皇子好幾次，並且四皇子為此在陛下那裡捱了罵。顧父說這對母子都不是“就事論事”的子，許是要使點絆子，讓們小心些。
爹“為難”了孫貴妃的兒子，顧令儀覺得自己就算當場跪地，給貴妃磕三個響頭，貴妃估著也還是厭惡，何必費這個勁兒。
謙虛來奉承去，你來我往車軲轆話還要說一籮筐，指不定哪裡人揪出錯，不如到此為止。
聽了顧令儀的回覆，孫貴妃楞了下，只好笑著點點頭。
不然呢？人家沒接茬，難不還接著誇，然後這小姑娘再厚無恥地應下？
這麼誇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抬舉顧家呢！
一場小風波消失於無形，很快教坊司的舞姬上來了，鼓點翻飛，鼓聲清越渾厚，舞蹈之間既熱鬧又振人心。
顧令儀看得神，據說這是鄭皇后特地安排的，鼓舞多見於民間，鄭皇后將其搬宮廷，讓大家都見見民間的喜樂。
眷這邊鼓點陣陣，男客那裡跳的則是假面舞。《西京賦》雲：“總會仙倡，戲豹舞羆，白虎鼓瑟，蒼龍吹篪。”
和著自眷那邊傳來的鼓聲，戴著“鬼面”的伶人矯健有力，騰躍自如，很是好看。
宴會後半截，陛下先行離席，席間便隨意許多，年輕相的小輩們自發聚在一。
沈紹元左右，他來都城不久，除了幾個上京趕考的同鄉，也沒什麼人，眼下邊卻多了四個年輕男子，都是一副與他很的樣子。
幾杯酒下了肚，謝於寅又提起酒壺，給沈紹元斟滿一盞：“雖是初次見面，但總覺與你一見如故，不知沈兄初來都城，住得可習慣？”
沈紹元接過酒杯，目忍不住往崔熠那裡瞟，想來他和他的朋友們，都很喜歡“一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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