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長明 亮堂些許就沒那麼害怕了。
卯時剛至, 天還沈溺在青裡，寒氣凝細霜，繞在車轅和馬轡頭上。
僕從們默不作聲地將幾個輕便箱籠裝上車, 畢竟是去廟裡清修祈福, 東西不多。
崔珣沒騎馬，他先手穩穩托住楊楹的手臂, 另一手虛扶在腰後, 護著踩上腳凳。
待在車裡坐定，他才轉頭探出半，對父親崔崇之和幾個弟弟道：“阿楹有孕，路上顛簸怕不舒服，我在車裡照應些。”
見崔崇之點頭, 崔珣轉進了車。
既有人帶了頭, 崔熠沒猶.豫, 利落翻下馬，韁繩隨手拋給一旁的觀棋。
“父親，”他走到崔崇之馬前，說得一臉誠懇, “兒子平日裡總是讀書, 親這些時日，沒時間多和令儀相，心中有愧，今日正好途中有空，我想多陪陪令儀。”
崔崇之：“……”
平日裡是又撈魚又下廚的，何來總是讀書，他看崔熠是一點沒閒著。
“去吧。”崔崇之還是點點頭。
算了，二郎嘛, 在外面也是惹他生氣，不如丟給他媳婦管著。
四匹駿馬立時了兩匹。崔崇之坐在馬上，忽然覺得晨風颳在臉上，著實有些割人。他目不由地飄向一旁那輛寬敞華貴、垂著厚錦簾的公主車駕。
可惜崔崇之了正騎著馬原地兜圈的崔琚，公主定是不想與三郎一車的，嫌吵。
大郎媳婦懷孕了，也不好讓三郎去鬧。至於二郎，定會在半途就把他弟弟丟下車，到時候又是哭鬧聲一片。
準備妥當，車隊緩緩移，碾過覆著薄霜的路，崔崇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驅馬到崔琚邊：“三郎，你快些長大吧，爹也能輕鬆些。”
到時候他就可以躲進公主的馬車，不用陪三郎一道在外面風吹日曬了。
馬車裡，顧令儀拿著本棋譜正在看，馬車上不適合看字多的，看看棋譜倒還可以，
瞧見崔熠進來，顧令儀也只是抬了抬眼，隨即低頭接著看的棋譜去了。
然而崔熠是不可能消停的，耳邊很快傳來“嘎嘎”的聲響，顧令儀偏頭一瞧，崔熠正用牙咬栗子呢。
察覺到顧令儀的注視，崔熠將帶著牙印的栗子遞過去：“令儀，你吃嗎？”
“不用，你自己吃吧，”顧令儀嫌棄地避了避，疑道：“從哪兒來的？天都沒亮，還沒人賣吧。”
“昨日傍晚炒的，當時你還沒回靜思堂，我又瞧見後廚有一小筐板栗，便隨手炒了。昨日晚膳你吃了不，怕你積食我就沒拿出來了，現在不想吃也沒事，涼了是不如熱的好吃，等下次我帶著你炒一次，剛出鍋的味道比較好。”
“對了，令儀你去沒去過護國寺？需要我介紹一二嗎？那是皇家寺廟，我舅舅每年總要去兩趟，寺廟在半山腰上，等會兒我們還要爬上去，若是你中途爬不了，我可以給你挑夫……”
馬車晃晃悠悠、崔熠絮絮叨叨，像一條綿延的溪流來回繞啊繞，顧令儀也不翻頁了，眼皮漸漸發沈，打了個哈欠。
怎麼會有崔熠話這麼多的人。
顧令儀手撐著下，支在膝上，在崔熠講護國寺的幾大宮殿時徹底閉上眼睛。
今日早早起來，昨夜又睡得不大踏實，實在允昌是個太小的孩子，顧令儀還記得重那日他喊自己“表嬸”，當時還覺得這個稱呼將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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