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算不是難事,如何算得準比較難。”顧令儀覺得崔熠可以誇得更準些。
僅僅是會算,有些辱沒了的水平。
瞧見顧令儀驕傲的樣子,崔熠按捺住想向絨絨腦袋的手,改口誇完算得準,便問:“對了,第一次見祖母,問你什麼時候帶你去找鄭皇后,便是要說你通習天文的事?”
見顧令儀點頭,崔熠又問:“是因為虞家突然出事,所以你放棄了,並以此作為條件,讓你父親救虞姜?”
“是也不是,”顧令儀道,“當時狀元因為獄中一句‘文曲星’而死,我短時間就沒打算再去找鄭皇后了,畢竟陛下明顯在借題發揮,拿私習天文的事做由頭來懲治人,那時候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用一個本來短時間就不打算做的事,拿來和我父親換,其實很划算。不過也有代價,我父親拆了天文臺的木梯,只能私下裡學了。”
自知道顧家有個觀星臺,崔熠對這方面的事多有打聽,他道:“如今也過了三年了,去年還有個民間學天文的被招進欽天監了,要不我……”
“不用。”顧令儀試圖打斷。
崔熠難得覺得自己在顧令儀這裡有了用,迫不及待要發發熱:“別客氣,我覺得我可以去找我舅……”
顧令儀手,捂住崔熠的,強行讓他閉了:“不用你再幫我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經有辦法了。”
這是急之下的舉,但不想再聽見他要幫忙的話,顧令儀沒立即鬆開,而是問他:“說了不需要你幫忙,你知道了嗎?”
見崔熠點頭了,顧令儀才放下手,離開溫熱的,接到涼意,發現手心居然的,抬眼,不可置信地問崔熠:“你剛剛居然流口水了?”
崔熠試圖挽回形象:“不是,我剛剛正在說話,你按得太急,到我舌頭了。”
顧令儀不聽,將手在崔熠的上了又,將奇怪的溼濡乾淨,這才接著說剛才的事:“你之前不是幫我找過回回語的詞典嗎?我是用來學《回回曆法》的,這個曆法中有計算月亮和五星黃道緯度的算表,因此能預報月五星凌犯,這是目前的《大幹歷》做不到的。”
“凌犯”就是兩個天靠近遮蔽了,在星佔中常被用來預測國運、天災或君主運勢。
“陛下雖然了民間的天文,但他其實很信這個,當年還在打天下的時候就召集了一堆天文曆法的人才,陛下是覺得自己的人才夠用了,開國後才想著壟斷此,不讓民間學了。”
“我雖不修星占學,不信月五星凌犯真的能決定國家和個人的命運,但陛下既然信這個,倘若我能提前算出五星凌犯,他自然會重視,哪怕不奉我為座上賓,也絕不可能要打我板子了。”
當初安全送走虞姜,顧令儀便認真想過自己要何去何從,若讓就此放棄天文,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是毫沒有用的,庸人自擾罷了。
顧令儀一直沒放棄,這幾年都在積極地找出路,去年年初從祖父的舊書裡翻到一本《回回曆法》,這才有了思路。
“不過我之前對回回語不通,又沒辦法大張旗鼓學,再加上《回回曆法》中對年的定義與我們不同,數學換算和進位制方面也不一樣,所以進展很慢。但多了你送的詞典,半年之,我應當能融會貫通了。”
“所以崔熠,我並非是逞強,當初我不得已暫時擱置天文,如今要尋回來,我想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學識,而不是靠旁人來替我求討饒。”
顧令儀躺在床上,睡過一晚上的頭髮稍顯凌,因為側躺著,右邊臉頰上的被微微著,並不似平日裡的仙姿玉貌、高不可攀,說著的打算,談著的謀劃,崔熠覺得這世上再沒有誰比顧令儀更像仙的了。
他沒忍住,快速手了下顧令儀的臉頰,溫熱又。
稍稍停留片刻,等捱過顧令儀清脆的掌,崔熠收回手。
顧令儀被的臉,瞪著眼睛質問:“崔熠,你做什麼?”
“怕你突然飛走了。”崔熠彎了彎眼睛,指腹殘存著,手背殘留著痛,顧令儀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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