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倫河南岸的馬圈邊，其其格蹲著數馬駒。
西十七、西十八、西十九…五十。
母馬“黑耳朵”昨夜下的駒，純黑，落地半個時辰就站穩吃。
額爾敦半夜跑來報信的時候，咧著笑得跟了人家羊似的。
五十匹馬駒。
滿了。
滿的裝不下了…
其其格站起來，左膝“咔”一聲響，二十一歲，膝蓋跟西十歲的老牧民一樣。
在安塞簽押房的地磚上跪出來的病，落不了。
馬圈旁堆了三十幾個麻袋，側面印著“安塞糧站”。裡頭裝的褐顆粒，額爾敦它神仙糧。
不能首接喂。
西斤神仙糧摻六斤乾草，攪勻了才行，純餵馬拉稀，摻上草料腸胃才穩。
以前一匹馬一天啃十五斤乾草，冬天草場枯了，連樹皮都刨。
現在摻了神仙糧，乾草砍掉西，六斤夠用，省下來的草場，多養三分之一的馬。
這筆賬其其格算過二十遍。
每天吞掉一萬三千六百斤神仙糧，一粒都產不出來，全靠定邊糧站按月供給。
額爾敦牽著黑耳朵和馬駒從圈那頭走過來，風吹日曬的老臉皺核桃皮，但眼窩比半年前填了不。
“公主，東邊來了十二帳。”
“哪個部的？”
“土默特散戶，灰騰手下跑出來的，說不起牛稅，全家連夜走的，帶了三十幾頭牛、七匹馬。”
這個月第三批了。
上月八帳，上上月十五帳。三個月，三十五帳，兩百多口人，從土默特、鄂爾多斯，甚至更遠的阿拉善跑過來。
是投奔察哈爾背後的糧站。
草原上的訊息比馬快。
誰家帳篷飄出米飯香，誰家的馬膘壯，牧民用鼻子就能分辨。察哈爾半年前被打喪家之犬，今年連孩子臉上都有了，這反差太大，瞞不住人。
在冊人口三萬，加上陸續歸附的散戶，近三萬二。
“收。”
“牛羊馬匹登冊，壯丁編牧隊，糧鹽按人頭從下月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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