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明著是說給宗老聽,實則是說給旁邊的關扶搖。
看來是南市巷子裡的那雙眼睛,顯然沒能逃過這位大人的耳目。
宗老渾濁的眼珠了,看向趙先生,沒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有些警示,無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屋的空氣一時有些凝滯,只有油燈芯偶爾開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蟲鳴。
關扶搖站在門邊的影裡,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兩位老人看似平常的對話,字字句句都落在心頭,激起層層波瀾。
趙先生的到來,果然意義非凡。
這既是對師祖的一份越了份的舊誼與關懷,也是對那條尚未真正啟程的“尋蹤”之路,
一種無聲卻有力的關注與……無形的庇護?
亦或是審視?
這時,趙先生重新轉向關扶搖,臉上又恢復了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
彷彿剛才那番低語從未發生過。
他指了指炕沿另一側“小關同志,別站著,過來坐。
正好,跟趙爺爺也念叨唸叨,你那試驗田裡的稻子,真有他們說得那麼神?
你爺爺可是跟我打了包票,說我要是見了,保準大吃一驚。”
話題輕巧地轉回了最明正大的由頭,屋的凝重氣氛隨之鬆緩。
關扶搖定了定神,將翻湧的思緒回心底,走上前,在炕沿邊小心坐下,
開始清淅而平穩地彙報起試驗田的詳細況,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專注與條理。
只是眼角的餘,仍不由自主地瞥向師祖那沉靜如古井的側臉,和趙先生看似隨意、實則察一切的眼神。
這個秋收前夕的深夜,因著這位份特殊的“不速之客”,被賦予了遠超表面的深意。
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逐漸浮出水面,並如同拼圖一般拼湊出一幅完整而清淅的畫面;
那些未曾言明卻早已深埋心底的囑託,和期終於得到肯定與回應;
與此同時,藏於暗的種種規矩,及可能面臨的危機亦開始嶄頭角……
面對如此紛繁複雜且撲朔迷離的局勢,關扶搖頓覺肩頭力倍增——除了那份沉甸甸的收穫期待外,
還多出一份難以名狀、愈發晦微妙的分量。
此時此刻,窗外浩瀚星空之中的繁星正默默地凝視著這座樸素無華的農家小屋,
彷彿它們也是這場橫時間長河以及社會階層、融匯往昔深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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