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全都搬進西院!”霍無疆轉頭看向燕破嶽,“別磨蹭,讓兄弟們手腳麻利點。”
幾十個北涼親衛呼啦啦地圍上來,把那些上好的鐵錠和風乾牛筋扛在肩上。燕破嶽扛著兩大捆牛筋,結上下滾了滾。
“侯爺,這可是兵部特供的好東西啊。以前咱們北涼軍求爺爺告都求不來一,真就全給宗爺折騰了?”他低聲音嘟囔著。
“讓你搬你就搬。”霍無疆一腳踹在他屁上,“廢話,全堆到他那鐵匠鋪子裡去。從現在起,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踏進西院半步。送飯也只准放在門口。”
宗子樞這會兒己經聽不見別人說話了。他兩隻手死死抱著一塊寒閃閃的鐵錠,口水順著角往下淌。他用油膩膩的袖子隨便一抹,裡神叨叨地念叨著什麼棘、槓桿、彈簧。
院門哐噹一聲關嚴實了。霍無疆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立刻響起的拉風箱聲和打鐵聲,角挑起一抹弧度。
夜風呼嘯,北涼城的溫度降到了冰點。西院裡的爐火卻燒得通紅,把半個夜空都映了橘。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像集的鼓點,敲得人心裡發慌。
霍忠裹著件破棉襖,著手在院外走來走去。地上的積雪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爺,這都快丑時了。宗爺在裡面叮咣砸了一晚上,不會把那些鐵全砸廢鐵片子吧?”老頭往手上哈了口白氣,“老奴這心裡七上八下的。那可是咱們搶來的命子啊。”
霍無疆靠在院牆上,手裡把玩著半截殘刀。他看了一眼霍忠凍紅的鼻子。
“忠伯,你見過了十天的狼嗎?”霍無疆漫不經心地問。
“見過啊。當年老侯爺帶我們在草原上被困,那些瘋了的野狼眼睛都是綠的,敢去咬熊瞎子。”
“現在的宗子樞就是那頭狼。”霍無疆指了指閉的院門,“他腦子裡裝著個兵工廠,憋了十幾年,今天終於見著葷腥了。你現在就是給他一塊生鐵,他也能給你嚼出個機括來。”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聲怪。
“了!哈哈哈哈,這齒咬合得真特孃的完!”宗子樞破鑼般的嗓音穿牆頭。
接著就是一陣沉重的金屬聲,像是鐵子在石板上碾過。
燕破嶽蹲在牆底下,雙手捂著耳朵抱怨:“侯爺,宗爺怕不是魔怔了吧。這靜聽著不像是造暗,倒像是在拆房子。”
“閉,聽著。”霍無疆用刀鞘了他的肩膀。
西院,宗子樞著膀子,汗水混著煤灰在上畫出一道道黑。他手裡攥著一把糙的鐵銼,正對著一個臉盆大小的齒死磕。火星子崩在上燙出紅點,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工神譜在他腦海中翻開。那些複雜的機械結構拆解一個個基礎零件。沒有機床,沒有沖機,他全靠一雙手和那把鐵錘。
“古代八牛弩靠人拉絞盤,上弦慢得像王八爬。老子給你加上棘機構和槓桿原理。”宗子樞咬牙關。
他把幾風乾牛筋纏繞在一起浸溫水,再猛地拉繃扣在鐵槽裡。機括髮出咔噠咔噠的脆響。他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留下一道黑印,咧開笑得像個瘋子。
西個時辰過去。打鐵聲漸漸停歇。
東方泛起魚肚白。清晨第一縷刺破雲層,照在北涼城頭。西院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霍無疆睜開假寐的雙眼,站首了子。霍忠和燕破嶽齊刷刷地看過去。
宗子樞雙眼通紅佈滿,頭髮被火星燎焦了一大半。他拖著步子走出來,後連著一麻繩。
“老霍,搭把手。”他著氣招了招手,“這玩意兒有點沉,我推不了。”
燕破嶽趕跑過去,抓住麻繩往外一拉。一個蓋著破布的龐然大順著木板被拽了出來。車軲轆在青石板上出兩道白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