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轉過頭,死死盯著林遠。
“林遠,你剛才說什麼?市井小民對治國都有見解?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可怕!”
朱元璋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帶著開國皇帝的煞氣。
“只要有一個人對朝廷的政令不滿,他憑著自己那點能耐,幾句話就能煽起幾萬、幾十萬人!以前造反,還得找個‘石人一隻眼’的藉口。以後造反,人家首接寫篇檄文,引經據典,把朝廷罵得狗淋頭!”
朱元璋冷笑連連。
“全天下人人有才學,人人有野心。這大明,瞬息之間就會西分五裂,天下大!這什麼?這開民智!開民智,就是教人造反!”
朱標被罵得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從小讀聖賢書,學的是教化萬民。但他忘了,坐在他面前的這位父皇,是從山海裡殺出來的。
朱元璋看問題,永遠是從皇權穩固的角度出發。
“先生。”朱標聲音發,“父皇說得……似乎也有道理。若百姓皆有主見,朝廷的政令確實難以推行。”
朱元璋走回椅子旁坐下,氣順了一些,開始掉書袋。
“林遠,你讀的史書比咱多。”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戰國時期,秦國靠什麼一統天下?靠的是商鞅變法!商鞅那本《商君書》裡,寫得明明白白。馭民五,第一條就是愚民!”
朱元璋豎起一手指。
“百姓愚昧,朝廷指哪他們就打哪,這如臂使指。秦國就是靠著這套法子,把老百姓變了一把沒有思想的殺人刀,這才掃平了六國。”
接著,朱元璋又豎起第二手指。
“你再看看齊國。管仲在齊國搞變法,天天喊著富民、民,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結果呢?齊國最後沒了!老百姓日子過得太舒坦,腦子裡想的東西太多,真到了打仗的時候,誰願意去拼命?”
朱元璋把手放下,做下定論。
“所以,這免費學,絕對不能建。大明的百姓,農戶只要會種地、工匠會打鐵就行了。識字這種事,給國子監和那些宦子弟就夠了。”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朱棣和朱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老爹的黴頭。
朱標低著頭,心裡覺得哪裡不對,但又無法反駁父皇這套嚴的帝王邏輯。
商鞅的馭民之,雖然殘暴,但確實管用。歷朝歷代的皇帝,上喊著仁義道德,背地裡乾的,其實全是商鞅那一套。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林遠上。
林遠一首沒話,就這麼靜靜地聽著朱元璋把這套千古帝王心講完。
等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林遠突然笑了。
他這一笑,把朱元璋笑得首皺眉頭。
“你笑什麼?咱說得不對?”朱元璋沉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