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東邊傳來訊息——不是朔用戰旗應到的,是青芽巡邏時帶回來的。一個渾是的人倒在矮樹林邊緣,穿著皮,腰間有一個鐵質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圖案:一把斷刀。
獵響隊的徽章。
陳牧趕到的時候,那個人己經快不行了。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傷口,不是刀傷,是從部裂開的——和礦裡那些異族骨的顱骨裂一樣。迴響的神攻擊,撐裂了他的腹部。他不是被殺的,是被自己的力量撐死的。和烈說的弟弟一樣。
“獵……獵響隊……”那個人抓住陳牧的手,指甲嵌進他的皮,“東北……礦脈……全滅了……”
“多人?”
“兩百……兩百三十人……活著出來的……不到……”
他的手鬆開了。陳牧把他的手放回地上,站起來。兩百三十人,不到多?十個?五個?還是零?青芽蹲在旁邊,臉發白。見過很多死人,但沒見過肚子裡面的東西自己裂開跑出來的死人。
“陳牧,我們得做點什麼。”說。
“我們在做。”陳牧轉往回走,“種地、打鐵、練武、找產。等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出去,不會再回來。”
青芽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回到溶,陳牧把所有人到一起。八十多個人圍在廳裡,篝火很小。他把東北礦脈的訊息說了。沒有修飾,沒有安。石巖沉默了很久,然後用僅剩的手拄著木站起來,走到鐵斧旁邊。他用一隻手握住了斧柄,試了試,握不穩,又放開了。
朔從人群中走出來,解下腰間的布包,把蚩尤的戰旗碎片拿出來,放在地上。“我的願完得慢,但戰旗能幫你。把它帶在上。追獵者來的時候,戰旗會預警。”
陳牧沒有拒絕。
“鐵頭,你的左手現在能用了嗎?”
鐵頭出左手,握拳,鬆開,“能。”
“青芽,你去把獵人刀分給新來的人。五把不夠八十個人用,但誰出門誰帶上。”
巖老石從人群中走出來,把手心的鼎形印記亮給陳牧看。印記又亮了一些,不是全亮,是邊緣開始發了。“玄鐵離得近,我的印記借到了。再借幾天,也許能啟用一點。”
老柴從坡地上回來,說蕎麥又長高了一截,地薯的藤蔓開始爬了。七葉一枝花的分櫱活了,再過一個月就能移栽第二批。陳牧在篝火邊坐了很久。
兩百三十人。全滅了。他不是救世主,他甚至救不了自己邊的所有人。但歸塵說,媧的產人人有份。不是覺醒者的專利,不是先輩的特權,是每一個人都能拿到的產。種地的、打鐵的、磨刀的、巡邏的,所有人。老子的門,媧的造人之,夸父的力量傳承——如果這些東西真的能分給每一個人,獵響隊就不會死。兩百三十個人,如果每個人都有一件產,哪怕是最小的、最微不足道的,迴響也殺不了那麼多人。
他站起來,走到巖老石面前。“你的印記還差什麼才能啟用?”
“火。礦。工匠。”巖老石出左手,“火不是普通的火,是‘薪火’。礦不是普通的礦,是‘玄鐵’。工匠不是普通的工匠,是‘鑄門師’。”
鑄門師。老子在找鑄門的人,黃帝在找治世的人,媧在找造人的人。每一個先輩都在等人,但等的人不一樣。神農等的是願以試毒的人。夸父等的是願記住名字的人。蚩尤等的是願扛旗衝鋒的人。老子等的是願鑄門開路的人。媧等的是願造人傳火的人。
陳牧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他在等這些人聚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