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碾過南郊村口的積雪，停在野夏電廠的大鐵門外。
林半夏推開車門，刺骨的寒風灌進鼻腔。
廠房是村裡廢棄的舊糧倉蓋的。幾扇糊著塑膠布的窗戶出昏黃的燈。
孫野推開兩扇沉重的木門。熱氣夾雜著松香和電烙鐵的味道撲面而來。
六個繫著圍的村婦圍在兩張拼起來的長條桌旁，手裡拿著鑷子和焊錫。
“廠長回來了！”領頭的王翠花抬起頭。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指著旁邊紙箱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收音機外殼。
“一百個殼子全注塑出來了，主機板焊了六十塊。”
林半夏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塊主機板。
焊點飽滿發亮，沒有虛焊。
把主機板放回桌面，解開大釦子。
孫野走上前，把手裡的帆布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螺釘跳了兩下。
工們停下手裡的活，目全聚在那個發舊的包上。
林半夏住拉鍊，猛地一拉。
西沓嶄新的大團結暴在白熾燈下，散發著油墨的特有香氣。
車間裡靜得只能聽見煤爐子裡劈啪的火星聲。
王翠花嚥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麼多錢？”
“百貨大樓的定金。”林半夏出五張十塊的票子，拍在王翠花面前。
“這是你這個月的基本工資。”
又出幾十張一塊和兩塊的紙幣，按人頭髮下去。
“底薪三十。計件提另算。今天做出來的，一臺提兩。”林半夏聲音清脆。
工們捧著錢，手都在抖。
在村裡刨一年土，也見不到這麼多活錢。
“真給啊！”一個年輕媳婦眼圈紅了。
“我當家的在城裡扛大包，一個月才賺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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