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命
沔王宮的殿宇不大,原是郡守府的正堂,門楣上新漆了硃紅,匾額上”漢中王宮”西字墨跡未乾。秋從窗格照進來,落在青磚地上,映出一塊塊斑。
劉備端坐主位,一玄纁裳的冕服,看著比平日莊重許多。他環顧殿下眾人,開口道:“漢中己定,然曹退兵不等於退患。關中仍有重兵,漢中是益州咽,須得一人鎮守。諸公以為何人可任漢中太守?”
殿下靜了一瞬。
張飛站在武之列,昂著頭,滿臉寫著”捨我其誰”。他本就領了西太守,與漢中地界相鄰,論資歷、論親疏,似乎都該是他。漢中之戰他功勞不小,昂著頭,一副捨我其誰的架勢。
黃忠輕咳了一聲。老將軍年過七旬,定軍山一戰斬了夏侯淵,功蓋全軍。畢竟力有限,鎮守一方需要日夜持,非長久之計。
趙雲、馬超各有重任在。其餘將領或守荊州,或鎮蜀中,都不開。
魏延站在武將後排。他出長沙,歸降以來從督糧護寨做起,一步步升到牙門將軍。漢中之戰裡,他督各寨防務,未曾出過差錯,卻也未曾有過驚天之功。他看著劉備的目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自己臉上。
“文長,”劉備出他的字,“孤以漢中太守授你,你可擔得起?”
魏延一怔。殿中數十道目齊刷刷轉過來,有驚訝,有審視,有疑慮。他到後頸一,但面上沒有變。張飛果然出聲:“大哥,漢中乃重地,文長資歷尚淺,不如——”
“益德,”劉備抬手止住張飛的話頭,“漢中太守要的不是蠻勇,是統籌全域的帥才。文長督各寨防務井井有條,又親自踏勘過漢中北部地理,比任何人都悉此地。守國門,要用知門的人。”
諸葛亮從旁出列,羽扇輕搖:“大王所言極是。魏延將軍有謀有斷,善識地利,且沉穩,不冒進不貪功。守漢中非猛將之責,乃帥將之任,魏延將軍當仁不讓。”
魏延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單膝跪地:“臣蒙大王信任,敢不效死。然臣有一請——臣需親往平關、定軍山、米倉山踏勘地勢,再定防守之策。三日為期,回稟大王。”
劉備看著他,笑了:“好。不紙上談兵,是實幹之將。孤等你三日。”
魏延起退下時,餘瞥見張飛撓了撓頭,沒有再說什麼。黃忠衝他點了點頭,老臉上出一嘉許。
二、踏勘
次日天未亮,魏延便點了三十名親兵出沔北門。
秋末的秦嶺風,吹在臉上,生冷發疼。山路崎嶇,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咔的聲響。一行人向西北行了三十里,抵達平關。此關建在峽谷之間,兩側峭壁陡首,關城橫亙於道中,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魏延勒馬於關前,仰頭去。城牆經過戰火,有幾還在修繕。他策馬關,登上城樓,向北眺。關外便是通往陳倉、散關的大道,曹若來,必走此路。山風獵獵,吹得他披風翻飛。
他向左右指著山勢,對隨行的軍司馬說:“此須增築敵樓三,左右山腰各設烽火臺一座。曹軍若至五十里外,烽火須能傳至定軍山。關前百步,廣佈鹿角、陷馬坑,令其騎兵不能展開。”
軍司馬一一記下。
離開平關,魏延掉頭向南,奔定軍山。定軍山在沔城南十里,是一座孤峰,拔地而起,俯視西野。山上有黃忠斬夏侯淵,跡早己被雨水沖刷乾淨,但石裡還嵌著斷箭。魏延登至山頂,向北,平關盡收眼底;向南,沔城格局分明,街巷縱橫;再向南,便是連綿的米倉山。
他站在山頂,風吹得袍鼓。這裡建營寨,可扼整條漢中盆地。平關若失守,退守定軍山,曹軍便陷絕地——他們仰攻,我軍俯衝,地利在我。
“此當建大寨,”魏延對軍司馬說,“非臨時軍營,是長久經營的堡塢。囤糧、蓄水、修械,要能獨立支撐半年以上。山上多石土,築牆須用夯土夾石,比尋常城牆厚三尺。”
軍司馬點頭:“將軍深謀。”
魏延沒有答話,只是向南揮鞭:“去米倉山。”
米倉山更遠,在漢中盆地南緣,是通往中、閬中的咽。這裡的山勢不如定軍山峻拔,卻更綿長,橫亙於此,將漢中與益州隔開。魏延沿著山道走了十餘里,在一埡口停下。此地是劍閣道的側翼,若平關、定軍山皆失,米倉山便是最後一道屏障,也是益州最後的門戶。
他下馬,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中劃出三道線。
”。末之弩強己,山倉米到他待,五損須關兩過,力兵三損須關一過,萬十騎鐵是便軍曹。防設層層,戶門道三。門後為山倉米,門中為山軍定,門前為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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