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皮奧特羅夫斯基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牆上的掛鐘剛好指向上午九點。
審訊員還是馬雷克。他坐在鐵桌後面,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神父。
皮奧特羅夫斯基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叉著也暗自打量著馬雷克。
“皮奧特羅夫斯基神父,”馬雷克翻開資料夾,
“先後在克拉科夫、盧布林、華沙幾個教區服務。
政治改革之後,教會活被依法取締,你留在克拉科夫,沒有離開。我說的對嗎?”
皮奧特羅夫斯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馬雷克從資料夾裡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皮奧特羅夫斯基面前。
“這是你住的地方。我們在你的地下室裡發現了一臺印刷機和大量傳單。傳單的容你悉嗎?”
皮奧特羅夫斯基的手指停止了繞圈。他看著那張照片緩緩說道,
“馬雷克先生,我不是在跟共產黨作對。我是在替天主傳話。洪水是天災,也是天主的警告。波蘭人民拋棄了天主,天主降下懲罰。這不是政治,這是信仰。”
馬雷克輕笑一聲,他把照片收回去,又從資料夾裡出另一張紙。那是一份名單,他把名單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最上面的幾個名字。
“皮奧特羅夫斯基神父,格熱戈日·馬萊茨基你認識吧?
他在佈雷尼察村發傳單,是你讓他去的。他己經被捕了,可是什麼都代了。”
皮奧特羅夫斯基的微微了一下。馬萊茨基?那個議員?他當年在國會里演講的時候,聲音洪亮,臺下幾千人鼓掌。
現在呢?一被抓就全招了。皮奧特羅夫斯基以為他是骨頭,原來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罷了。
“馬萊茨基先生是來找過我。他說洪水是機會,老百姓心裡有怨氣,可以利用。我不同意利用這個詞。我說的是引導。引導他們回到天主的懷抱。”
馬雷克繼續問。
“除了馬萊茨基,還有誰?”
皮奧特羅夫斯基沉默了幾秒鐘,首接乾脆的代了。
“有幾個人。我不知道他們的真名。他們用代號。有一個人教授,是華沙那邊的,懂法律,懂政治,給他們出主意。
有一個人醫生,負責聯絡,從克拉科夫到各個村子跑。”
馬雷克把這些代號一一記在筆記本上。“教授的真名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不告訴我。他們只說,知道得越,越安全。我只需要做我該做的事——印傳單、聯絡村裡的老人、利用我的影響力傳話。其他的,不要問。”
馬雷克靠在椅背上,看著皮奧特羅夫斯基。
“皮奧特羅夫斯基神父,你在克拉科夫教區服務了幾十年,認識的人不。教授這個人,說話帶什麼口音?”
皮奧特羅夫斯基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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