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椅子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那白海軍禮服在他上繃得有些。
自從一九一八年以後，皇家海軍的軍艦一艘一艘地退役，財政預算一年一年地削減，他這個第一海務大臣的腰圍卻一年一年地增長。
“陛下，皇家海軍有能力守住海峽。”
“我們目前在樸次茅斯、普利茅斯和羅塞斯三個基地集結了本土艦隊的主力，包括兩艘戰列巡洋艦、五艘巡洋艦和十六艘驅逐艦。
如果加上從地中海撤回的艦艇——這個命令今天上午己經下達了——我們的艦艇總數可以接近德國聯合艦隊的一半。”
“才一半嗎？”
馬辛伯德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在巔峰時期，皇家海軍的主力戰艦數量是德國公海艦隊的兩倍以上。
現在，帝國海軍在自己的家門口，能湊出來的艦艇只有德國聯合艦隊的一半。
而且是“聯合艦隊”——一個德國、法國、蘇聯、波蘭、捷克斯伐克、匈牙利拼湊起來的艦隊。
“陛下，海戰不是簡單的數量對比。
我們有經驗富的軍和水兵，有完善的海岸防系，有多佛爾和樸次茅斯的岸炮陣地——”
國王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
“我不懷疑皇家海軍的勇敢和能力。我問的是——你們能撐多久？”
馬辛伯德張了張，把己經到了邊的那句“我們能打贏”嚥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口。
因為他的腦子在飛速地做一道算題：
德國聯合艦隊六十多艘艦艇，英國本土艦隊即使把地中海的全部家當都撤回來，能湊到西十艘就算燒高香了。
西十對六十，而且對方還有岸基航空兵的掩護——法國北部的機場距離海峽只有極短的航程，而皇家空軍的主力戰鬥機從倫敦附近的機場起飛，需要差不多同樣的時間才能趕到海峽上空。
但對方的飛機可以從法國、比利時、荷蘭的機場番出，而皇家空軍的機場是有限的、固定的、集中在英國東南部的——那些機場，一旦被炸，飛機就起不來了。
“如果——如果只是艦隊對艦隊，”馬辛伯德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們能撐。至能撐到——”
“——能撐到局勢明朗。”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是什麼。
局勢明朗。
什麼局勢明朗？就是陛下離開了倫敦，大臣們到了安全的地方，閣在渥太華或者堪培拉或者某個別的什麼地方重新開會，然後宣佈“英國政府將繼續履行職責”。
到那個時候，皇家海軍在不在海峽己經不重要了。
國王的目在馬辛伯德臉上停留了兩秒鐘，然後緩緩移開，落在海軍大臣後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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