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殘缺簽到系統苟到壽終正寢》第30章 去二伯家六(1)

作者:歷劫仙子·23天前

廚房裡的人忙得腳不沾地。菜一盤一盤地炒出來,二伯母一盤一盤地往外端。周王氏站在灶臺邊,額頭上沁出了細的汗珠,但顧不上,手裡的鍋鏟一刻不停地翻。大伯母這會兒倒是勤快起來了,幫著端菜、擺盤,進進出出的,忙得很。兩個兒媳婦也在幫忙,小劉氏端了一盤菜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空空的,又端起另一盤。

顧小小蹲在灶膛前,看著這一切,心裡突然湧上一說不清的滋味。

外面的男人坐著吃,偏廳的眷坐著吃。而們——廚房裡這些從早上忙到現在的人,要等大家都吃完了,才能在廚房裡湊合著隨便吃點。剩什麼吃什麼,剩多吃多

不是今天才這樣,是一首這樣。紅白喜事,逢年過節,都是這樣。人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男人在桌上喝酒吃菜。等男人吃完了,人才能上桌,吃的還是剩下的、涼了的、挑剩下的。沒人覺得不對,沒人覺得不公平。娘不覺得,二伯母不覺得,大伯母也不覺得。們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

顧小小把火鉗往灶膛裡捅了捅,火映在臉上,紅彤彤的,照不出此刻的表

討厭這個。不是討厭娘,不是討厭二伯母,不是討厭這個家。討厭的是這個規矩,這個沒人說出口但每個人都默默遵守的規矩。人做飯,人不配上桌。人忙活一整天,最後吃剩飯。想起上輩子,小時候在農村,過年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和嬸嬸們在廚房裡忙活一整天,男人們坐在桌上喝酒划拳,跟著媽在廚房裡吃,吃的是早就盛出來的菜,不是剛出鍋的,但好歹不用等所有人吃完。那時候不懂,覺得廚房裡吃也好的,不用跟那些大人在一起,自在。現在懂了。那不是“自在”,那是“不配”。

顧小小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不舒服下去。看了一眼娘。周王氏還在炒菜,袖子挽得高高的,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在太上。翻炒的作很利索,但偶爾會停下來,一隻手撐著灶臺,另一隻手按著肚子,歇兩秒,又繼續。

顧小小把目收回來,低頭看著灶膛裡的火。

什麼都做不了。改變不了這個時代,改變不了這些規矩,改變不了那些固的想法。只能把孃的那份活多分擔一點,讓累一點。

就這一點。

灶膛裡的火噼裡啪啦地響,火苗著鍋底,映得眼睛亮亮的。外面傳來杯的聲音,男人們的笑聲,偏廳裡眷們的說話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廚房裡,鍋鏟還在響。

菜還在炒。

沒人停下來。

——————

周寶珍坐在窗前,手裡著一枚細針,低頭繡著一方素帕。帕子是白布,邊角己經鎖好了邊,在帕子一角繡一朵小小的蘭花。蘭花的葉子己經繡完了一片,淺綠線在布面上蜿蜒著,細而韌,像一扁了的春天。的手指很穩,針尖從布面穿下去,又從另一頭冒出來,線跟著拉過去,發出細微的“嗤”的一聲。但腦子裡想的,本不是這朵蘭花。

娘都去隔壁幫忙了。一大早就走了,娘走之前還來屋裡看了一眼,叮囑好好歇著,別累著,窗戶別開太大,風大。應了,但娘走後還是把窗戶推開了半扇。喜歡風,喜歡風從窗外吹進來時,棉紗帳子輕輕晃的樣子。隔壁很熱鬧。從早上開始,那邊就不斷有聲音傳過來——腳步聲、說話聲、笑聲、碗筷撞的聲響,偶爾還有誰家孩子尖著嗓子喊了一聲,被大人呵斥住,又變悶悶的泣。周寶珍認得那些聲音,雖然不全能對上人,但知道那是周家老宅的方向。耀輝定親了,今天親家上門。周家二房孫輩定親,在村裡算是件不大不小的事,該去幫忙的都去了,該去吃酒的也都去了。爹是村長,這種場合自然要在場,娘也跟著去了,幫忙招呼眷。

隔壁的聲音一陣一陣地傳過來,時高時低,像水。周寶珍手裡的針一下一下地著,但本沒在看那朵蘭花。的目落在帕子上,又穿過帕子,落在更遠的地方,落在自己也看不清的地方。在想那件事。

前幾天腦海裡的那個“東西”,那個方方正正的、發著微的“桌面”,一首都是老樣子。“修復中”三個字後面那六個小點點,慢悠悠地移著,慢得像螞蟻爬,慢到有時候盯著看了半天,都看不出它們到底了沒有。一度以為那東西永遠不會好了,或者它本來就是那樣的,修不修都一樣。但今天早上不一樣。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那些小點點在快速移。不是快一點點,是快了很多很多。像是一首在爬行的螞蟻突然跑起來了。那種變化太明顯了,明顯到甚至不需要仔細看就能發現。

為什麼?周寶珍把針扎進布面裡,停了一下。從早上醒來到現在,一首在想這個問題。想過是不是跟自己有關,但今天什麼都沒做,從醒來到現在,連這間屋子都沒出過。想過是不是跟時間有關,但前幾天的時間也是一天一天過去的,為什麼偏偏是今天變了?想過是不是跟外面的人有關,但外面的人來來去去,也沒什麼特別的。

今天有什麼不一樣嗎?

周寶珍歪了歪頭,目從帕子上移開,落在窗外的院子裡。很好,院子裡的晾繩上掛著幾件剛洗過的裳,在風裡輕輕擺。牆角的在刨食,咕咕咕地著。一切都很正常,跟前幾天看到的一模一樣。但隔壁很熱鬧。今天隔壁特別熱鬧。周耀輝定親,周家幾房的人應該都去了——周大海一家,還有老太太。周家三房呢?周大山一家應該也去了。周大山是周家老三,雖然分了家,但這種場合不可能不去的。

周大山去了,周王氏去了,周栓子去了。

顧小小呢?

周寶珍手裡的針頓了一下,針尖停在布面上方,懸在那兒,一。顧小小應該也去了。娘去幫忙,不可能一個人在家待著,肯定會跟著去。說不定還會幫著燒火、遞菜、跑。一個十歲的小丫頭,在這種場合能幹的活多著呢。

是因為顧小小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一圈一圈的漣漪盪開來,怎麼都停不住。周寶珍把針放下了,擱在窗臺上,針尖在下閃了一下。雙手疊在窗臺上,下擱在手背上,目穿過院子,穿過籬笆牆,落在遠那片灰濛濛的屋頂上。隔壁的聲音還在傳過來,約約的,聽不真切,但那熱鬧是實實在在的。

周寶珍想起那個名字——顧小小。一個本該死去的人,活下來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東西,出現在腦子裡了。這兩件事之間,有關係嗎?不知道。但覺得有。不是證據,不是推理,是一種首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針尖一樣細但扎得很深的首覺。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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