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氏走了,才抬起頭,看著門口的方向,總覺得餘氏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但說不上來。
周耀倒是沒那麼多心思。
他搬貨、擺貨,忙得腳不沾地,本沒工夫管誰來誰走。
不過他倒是注意到了,每次齊晏清或餘氏來過之後,小姑的臉就會淡一些,而顧小小的白眼就會翻得多一些。
他把這事記在心裡,沒有問。
九月二十三日,距離鋪子開張還有三天。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的果子己經了,裂開了口子,出裡面晶亮亮的籽。
周寶珍摘了幾個放在桌上,顧小小掰開一個,嚐了一粒,酸酸甜甜的,水在裡化開,滿口都是秋天的味道。
把石榴籽一顆一顆地剝下來,放在碗裡,又掰了一個。
周寶珍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賬本,一頁一頁地翻著,像是在算什麼賬。
“姑姑,別算了。”顧小小把一碗石榴籽推過去,“等開張了,生意好起來,很快就能賺回來。”
周寶珍看了一眼,把賬本合上,拿起一顆石榴籽放進裡,慢慢嚼了。
“嗯。”說,角彎了一下:“會的。”
周耀從外面回來,手裡抱著兩捆幹稻草,說是隔壁嬸子給的,墊貨架底下防。
他把稻草放在角落裡,拍拍手上的灰,走過來,看見桌上那碗石榴籽,手就抓了一把塞進裡。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
顧小小一掌拍在他手背上:“誰讓你吃了!那是給姑姑剝的!”
“小姑不就吃了一顆嘛,”周耀往後跳了一步,把裡的嚥下去,嘿嘿笑著,“我再剝一碗還給小小妹妹,行了吧?”
周寶珍看著他們兩個,角彎了彎,沒說話,翻開賬本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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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張這天,天還沒亮,後院就亮起了燈。
顧小小起來的時候,周寶珍己經在院子裡了,穿著一件嶄新的藕荷褙子,正在洗漱。
“姑姑,你起這麼早。”顧小小打了個哈欠,走到井邊打水洗臉。
周寶珍嗯了一聲,看了一眼,角彎了彎,“你洗漱好了就把後院門開啟,你三爺爺說今兒個要來的。”
顧小小應了一聲,了臉,把帕子搭在架子上,走到後門,拉開門閂。
天還沒大亮,巷子裡灰濛濛的,晨霧還沒散盡,像一層薄紗籠在青磚牆頭上。
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牛車剛好從巷口拐進來,車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響。
三爺爺手裡攥著韁繩在前面走著,晨霧裡看不太清楚,但那廓一眼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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