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燈白得刺眼。
洪之坐在電腦前，小雨的影片己經迴圈播放了第七遍。技組的小周把分析報告遞過來：“影片沒有剪輯痕跡，錄製時間確實是24小時前。座標位置確認，舊港碼頭七號倉庫，廢棄三年了。”
螢幕上的小雨在微笑。
那笑容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洪之盯著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疲憊，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不是被綁架的害者，不是被迫參與實驗的觀察者。是自願的。坐在那裡，對著鏡頭說話，背景是陌生的房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哥，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說明沈教授的實驗結束了。”
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洪之的耳朵。
“也說明……你找到了真相。”
趙建國從審訊室走出來，臉凝重。他走到洪之邊，低聲音：“沈墨說，倉庫裡不止小雨一個人。他說……‘時針’的核心員都在那裡等你。”
洪之抬起頭。
螢幕的映在他臉上，明暗錯。
“等我做什麼？”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說，那是最後一場實驗。而你是……唯一的被試。”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印表機油墨的刺鼻氣味。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各個監控畫面還在跳——福利院現場的特警正在疏散人質，地下設施的清理工作己經展開，技組在分析沈墨留下的所有資料。
但洪之的視線只停留在小雨的影片上。
二十西小時前。
還在那裡。
“我要去。”他說。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意外。
趙建國看著他：“我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洪之，這可能是陷阱。沈墨雖然被捕了，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誤導。‘時針’組織還有多人？他們想幹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我知道是陷阱。”洪之關掉影片，螢幕暗下去，映出他疲憊的臉，“但小雨在等我。”
“二十西小時前的影片。”趙建國提醒他，“現在還在不在那裡？是不是還活著？這些都是未知數。”
洪之站起來。
他的有些發——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閤眼，神高度張，剛才在地下控制室的對峙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但他站得很穩。
“趙隊，”他說，“三年前，小雨失蹤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找到，我會怎麼做。我會問為什麼離開？會責怪為什麼不聯絡我？會憤怒，會傷心，會……但剛才看到影片的時候，我發現我什麼都不想問了。”
他停頓了一下。
指揮中心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拂過他汗溼的脖頸。
“我只想見。”他說，“哪怕只是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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