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的手指懸停在控制檯的控式螢幕上方。
螢幕己經亮起，深藍的背景上，無數資料夾圖示像星辰一樣排列，每一個都標註著冰冷的編號和簡短的分類標籤。他的目快速掃過——“樣本001-050:基礎緒導”、“樣本051-100:痛覺剝離嘗試”、“關聯組織:淨罪會初期架構”、“外部合作方:未標註”……在目錄樹的深，一個資料夾被特別標記為紅，名稱是：“特殊樣本:洪小雨 (編號S-07)”。
洪之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他點選了那個資料夾。
螢幕中央彈出一個進度條，資料開始載。與此同時，他聽到後傳來沈墨平靜的聲音：“提醒一下，洪之法醫。資料庫有自備份和同步協議。你在這裡看到的每一份檔案，同時也會出現在……別的地方。而某些地方的訪問者，可能不太歡迎你這樣的‘闖者’。”
洪之沒有回頭。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進度條。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二。載速度很慢，像是有什麼龐大的資料正在從某個遙遠的伺服被調取。狹小的資料庫房間裡，只有伺服散熱風扇發出的低沉嗡鳴聲，還有他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林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抑的張：“洪之？裡面況怎麼樣？”
“還在載。”洪之說，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墨走到他邊，站在控制檯側後方。這個位置既能看清螢幕，又能觀察洪之的表。他雙手在白大褂口袋裡，姿態放鬆，像是正在實驗室裡指導學生做實驗的教授。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沈墨輕聲說，“我設計了這套驗證系統。三層驗證——生特徵、心理暗示、代價承諾。理論上，只有真正‘理解’這個實驗本質的人，才能過。而你……你說‘一切’。這個答案，完符合我的預測模型。”
洪之沒有回應。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三十西。
“但你的表不對。”沈墨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好奇，“按照模型，當一個人說出‘願意付出一切’時，應該伴隨著某種……悲壯。或者至是決絕。可你沒有。你的表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洪之終於轉過頭，看了沈墨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緒。
只有一種冰冷的、專注的審視，像是在解剖臺上觀察一。
“因為那就是事實。”他說，“為了找到小雨，我願意付出一切。這不是悲壯，不是決絕，只是……事實。”
沈墨的角微微上揚。
“有趣。”他說，“非常有趣。這讓我開始懷疑，我的模型是不是掉了什麼變數。也許……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接近‘實驗者’的本質。”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六十七。
洪之重新看向螢幕。他的呼吸很平穩，但放在控制檯邊緣的左手，手指己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他能覺到額頭傷口傳來的刺痛，能聞到房間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伺服運轉時產生的氣味，混合著金屬和塑膠加熱後的味道。
還有沈墨上那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
三種資訊在腦海中織，構建出這個狹小空間的完整圖景。危險，未知，但必須前進。
百分之八十九。
百分之九十二。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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