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笑不是嗎?我這輩子做了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壯舉, 然而在真正到達那一點後,我竟然發現”獵戶的瞳眸微眯了起來,他抬頭看向地平線上的那落日,以著凡人的姿勢虛虛地描摹著那落日的形狀。
“我需要變一個凡人,然後去一腳到那太上,比起我相信自己能做到這件事, ”
獵戶出乎他意料地罵了一句髒話,他的神中沒了劍尊般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此時方才比之前真正地多了一人氣。
“我更寧願相信,真的存在一個人比我更高一籌,無論是資質還是氣運,他都比我更有可能做到這件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獵戶說話的速度慢而且緩,然而卻如同帶有某種特定的規律一般,葉齊覺得自己的思維竟需要極為漫長和緩慢的思索才能理解那人話中的一字一句,毫無疑問,這種境界和法的使用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程度。而獵戶使用這種神通或者法,本就不想他『』回答。
“意味著,我死了。”
獵戶的眼中陡然綻放出他難以對視上的芒,他一個人進了極端的專注狀態。
“在我第一次對上那頭黑森豪豬的時候,我以為我會死,然而我活了下來,在我嘗試著以神魂鑄劍的時候,我以為我會死,然而我還是活了下來,然後在我能夠修煉,能夠以一個修者的眼接到凡人這一輩子終其一生都不能想象乃至於奢求得到的珍寶以及詭譎離奇的世界時,我以為我會死,最終我卻是在千千萬萬人裡活了下來。”
“到了最後,哪怕是我自己將自己的九竅刺破,我仍是不能死,這方天地仍是將我的神魂留了下來,與它千千萬萬年融為一,我甚至覺得我可以自修天道一途,然後重新踏上道途。然而就當我終於接了我不會死的結局時候,我開始死了。”
落日以著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快速地下沉著,幾乎在一瞬間,沉沉的夜幕之上九明月猛然綻放出無人能直視的華彩。
然而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因為他在一畫之中,而畫的主人就在他的面前,因此無論這幅畫卷最終向著何演變,這都是極為正常的。
葉齊深吸了一口氣,直到他對上面前男人的一雙眼。
那是一雙如同瞎子一般直愣愣,毫無一點彩,視線只是虛虛落在夜空中一點的眼。
而在那一雙眼完全失去了彩的那一刻,獵戶傾吐的.似乎就此停了下來,男人似乎就變了那最初等他進來時那副指點天地的劍尊樣子,獵戶平靜地開口,語氣便一轉生地總結了下來。
“所以我想要找到一個我認可的,能夠讓我相信他能比我走得更遠的修者。”
獵戶長吐一口氣,“我既然和這方天道融為一,我就能利用它的權利去幫我篩選這樣的修者。我現在的修為萬不存一,對於元嬰以上的修者,我把控的能力不完全,就只能從金丹修者中挑選……
似乎察覺到了葉齊的走神,男人眉宇一凝,幾乎是掩藏不住不耐地問道,“你聽到了嗎?”
縱使雙眼沒有了注視的能力,獵戶仍是分毫不差地將目投注到他的上,眉宇一皺間顯出了大乘修者幾乎能將他在瞬息間垮下的威,所幸這威一閃即逝,葉齊心中有些異樣生出,他面上並沒有太多變化,平靜地應了一聲。
而聽了這聲答應,獵戶面上仍是有些不甚滿意的樣子,然而他最終將自己的不耐下,繼續說道。
“如果你能證明自己有超過我的潛力,那麼我就直接出手助你九轉金丹,而如果你通不過我的考驗,你就和前面那些人一樣,乖乖帶著自己的四轉金丹滾回去。”
說到最後,獵戶的話語中的急躁之意似乎忍耐不住地發了出來,葉齊心中的異樣更深了些,他沒多大緒洩出地平靜應了一聲,獵戶的焦躁略減輕了些,方才繼續說道。
“我留下了你先前十二人的意識,如果你能將他們一一擊敗,那我就初步認可你的能力,這就當作是你的第五到第八轉淬鍊,你勝了三人,就算進了一轉,我有些累了,你先打著吧。”
獵戶不耐煩地說著,就如同他先前說的這一番話只是無聊的廢話一般,他毫不在意地丟下十二團圓圓的魄,還有那四縷幽幽飄轉的天地意識,隨意地如同丟下四顆雜草一樣。
“明天早上就是你的第九轉淬鍊,過了我就認可你的潛力,過不了你就帶著四轉金丹滾行了。”
下一刻,獵戶的影便消散在這片曠野上,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肆意無常。
而在那道影完全消散後,男人丟下的十二團如同裝著混沌的黑白渾水一般的魄,幽幽地靠攏在了一起,而那思慮天地意識,在他葉齊探般地出手接住時緩緩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能覺到金丹對這四縷天地意識宛如貪婪的狼一般的垂涎滴,然而他略微一頓,卻是沒有急著吸收,反而將目移向了那十二團黑白混沌相的魄。
然而在他的視線轉來之後。那十二團魄一頓,卻是從他面前緩緩聚攏在一起,然後遲鈍地向後退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