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要是再說胡話，我就掛了！
池遠端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小孩。
他低著頭，睫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淚珠，鼻尖紅紅的，上那個昨晚被咬破的小口子還沒好利索，說話的時候會微微裂開，滲出一點。
他坐在那裡，瘦瘦的，小小的，跟一棵剛長出地面沒多久的小樹苗似的，風一吹就會晃。
但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穩穩當當的，紮紮實實的，落在地上就有聲響，落在心裡就有分量。
池遠端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想起跟鍾文玉談那會兒。
家裡也不同意，說門不當戶不對。他也說過差不多的話——“我這輩子就了”。那時候他爸看他的眼神，跟他現在看吳所畏的眼神，大概是一樣的。
他把杯子放下，看著吳所畏，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沒剛才那麼重了，輕了一點，也了一點：“你媽媽，真的同意？”
吳所畏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但角翹起來了，弧度不大，卻很確定：“同意了。說只要我開心，什麼都不在乎。”
池遠端“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吧。”
吳所畏從書房出來，在客廳轉了一圈，沒看見池騁。他又上二樓找了一圈，也沒有。
三樓他沒敢上去，站在樓梯口猶豫了一下，張姨看見他，笑著說：“小吳啊，太太讓我給你準備了早飯。”
吳所畏問：“張姨，池騁去哪了？”
張姨說：“爺和夫人在後院呢。”
吳所畏說：“我先不吃了，我先去看看他們。”
他走到後門，就看見池騁在幫鍾文玉修理花圃。
秋日的線落在他上，他蹲在那兒，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著泥，正把一株月季的枯枝剪掉，作不不慢的。
鍾文玉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水壺，偶爾遞個工，偶爾說句話，兩個人配合得默契。
吳所畏站在後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松了一下。他走過去，腳步不重，但池騁聽見了，轉過頭來。
看見他的第一眼，手裡的剪刀就放下了，兩步走過來，低頭看著他紅紅的眼眶，眉頭皺起來：“我爸找你了？”
吳所畏點點頭，然後揚起一個笑。那笑容又大又亮：“我發現你爸其實一點都不嚇人。”
池騁沒細問，只是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手把他額前那幾被風吹的頭髮撥到一邊。
他的手指上還沾著泥，在吳所畏額頭上留了一小道灰印子，吳所畏沒躲，也沒，就仰著臉衝他笑。
鍾文玉拎著水壺走過來，看著吳所畏那副紅著眼眶卻笑得跟沒事人似的樣子，心裡了一下：“小吳，還沒吃飯吧？”
吳所畏搖搖頭，還沒開口，池騁已經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了。
鍾文玉在後面喊：“讓小吳先吃飯，吃了再走。”
張姨把飯菜端上來，鍾文玉在旁邊坐著看，一會兒給他夾菜，一會兒問他鹹淡，一會兒又問他喝不喝湯。
吳所畏捧著碗，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應著，覺得池騁他媽看他那眼神，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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