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火攻在第西天傍晚發。
這一次是心策劃的。沈硯親自定了路線、時間、和出發順序。火船是全新的——從前兩的殘骸裡拆出還能用的木頭，連夜拼了八條。作兵也是重新選的，換了一批生面孔——沈硯說“老面孔太容易被人認出來了”。
一切準備就緒。
顧行舟在後線看著八條火船駛出港灣。風對、方向對、時間也對。火船沿著預定的路線朝對岸衝過去。
等著。
等了很久。
遠亮了。火照亮了江面。
但這一次，火沒有遇到任何東西。
對岸的船不見了。
不是被燒掉了——是在火船到達之前撤走了。對岸把那片水域空了出來，只留了空的水面。火船衝到預定位置，燒了水、燒了空氣、燒了自己，什麼都沒燒到。
空燒。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前敵指揮大怒。他摔了杯子，在旗艦上罵了半天。罵完之後他問了一句話：“誰洩的？”
沒有人回答。
沈硯不聲。他在旗艦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下了船，走到後線來找顧行舟。
“把前三次火攻的路線、時間、風向全部列出來。”他說。
己經在列了。
把本子翻開，把三次火攻的資料一列一列地排好：
第一次：時間未時三刻（改了申時初刻），風偏南，路線左偏。結果：部分功，燒到邊緣船隻。
第二次：時間正確，風對，路線正確。結果：功，燒到七八艘敵船。
第三次：時間正確，風對，路線正確。結果：空燒，對岸提前撤走。
三列資料。第一次風偏，第二次功，第三次失敗。
“第二次功之後，對岸應該己經知道了我們的火攻能力。”說，“但知道我們有火攻能力和知道我們的火攻路線是兩回事。第三次空燒，說明對岸知道了我們的路線——不只是知道大概方向，而是知道從哪條水道走、什麼時候到。”
沈硯看著的對比表。
“第一次的偏差你說是風向問題。”他說。
“第一次的偏差不完全是風向。”說，“令上的時間被提前了半個時辰。如果按令上的時間發，火船會偏。我改了時間，所以只偏了一點。但第一次的路線本是對的——對岸沒有在那條路線上設防。”
“也就是說，第一次的路線沒有洩。”
“對。第一次的路線沒有洩，但時間被改了。第二次的路線和時間都對了，也沒有洩——或者洩了但來不及防。第三次的路線洩了。”
“從第一次到第三次，中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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