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渣在銅盆裡堆小山，每一味都是丐幫箱底的珍藏。
葉陌軒睜開眼時，聽見自己骨髓深傳來瓷冷卻時的細開裂聲。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了。
罡氣海己經枯竭得能看見底，再往下挖，掏出來的恐怕是命本源。
朱厚照踩著更最後一響邁進院子時，正撞見葉陌軒披著溼發從浴房出來。
水珠順著鎖骨進領，在燭火下亮得像淬過毒的銀針。
“了？”
年天子倚著門框。
“能走。”
葉陌軒繫腰帶，“但得慢些。
現在真氣十不存一，若遇上茬子，我這張底牌掀開也是張白板。”
“多算？”
“初大宗師境的，勉強能周旋。
若是中期……”
他頓了頓，掌緣在桌角輕輕一按。
紫檀木無聲無息凹陷出半寸指印，邊緣如打磨過，“就得賭命了。”
朱厚照忽然笑起來。
那笑聲裡摻著冰碴子，在初夏夜裡颳得人耳生疼。
“曹正淳。”
他側過臉。
影裡立刻浮出一張低眉順目的臉：“老奴在。”
“啟程。”
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像鈍刀割。
葉陌軒靠在廂壁閉目調息，忽然開口：“這幾 在城裡轉悠，眼睛看見什麼了？”
朱厚照正用指尖描摹車窗上雕的螭龍紋路。
聞言，那條龍恰好被他按住了眼睛。
“百姓有飯吃，有穿，街面不見殍。”
他慢條斯理地說，“可這太平景象，有多是丐幫拿墊出來的？我若掀開這層錦緞，底下怕是爬滿了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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