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歷史:華夏五千年》第5章 神農嘗草(1)

作者:仕潛·24天前

伏羲畫卦,定,明西時,辨八方,華夏先民終於從矇昧之中,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們照著卦象所示,春種秋收,寒來暑往,順著天時勞作,避開了不天災;循著地理遷徙,避開了險地沼澤,了許多無妄之災。可日子依舊過得艱難,依舊有無數人,在盛年之時便早早離世。

究其本,無非兩件事:一為食,二為醫。

彼時的先民,依舊過著茹、採集漁獵的日子。男人們外出打獵,可野兇猛,十次出去,未必有五次滿載而歸,遇上猛虎黑熊,甚至還要把命搭上;人們外出採集野果、草、樹籽,可世間草木萬千,哪些能吃,哪些有毒,誰也說不清楚。常常是一家人採了不知名的野果吃下去,上一秒還在說笑,下一秒便腹痛如絞,口吐白沫,一命嗚呼。

就算僥倖沒被毒死,生病也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風寒冒,跌打損傷,腹痛腹瀉,在今天看來不值一提的小病,在彼時,便是能要人命的絕症。先民們生病了,沒有藥,沒有醫,只能靠著扛,扛過去了便活,扛不過去便死。部落裡的孩子,能活到年的,十不存三;就算是強力壯的漢子,一場小病,也可能就此殞命。

這一切,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便是典之子,伏羲之後,姜姓部落的首領——神農氏。

神農氏生來便與常人不同,《史記》中記載他 “人牛首”,天生異稟,更難得的是,他有一顆仁厚民之心。他看著部落裡的族人,今天還在一起說笑,明天便因為誤食毒草撒手人寰;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因為一場風寒,便永遠閉上了眼睛;看著傷的獵人,因為傷口潰爛,在痛苦中哀嚎著死去,只覺得心如刀割。

他想,這世間草木萬千,一定有能填飽肚子的五穀,一定有能醫治病痛的草藥。我為部落首領,理應為族人,為天下蒼生,趟出一條生路來。就算是賭上這條命,我也要分辨出哪些是可食的五穀,哪些是治病的草藥,哪些是致命的毒草。

這便是神農嘗百草的開端。一場以命相搏的征途,就此拉開了序幕。

部落裡的族人聽說了神農的決定,紛紛前來勸阻。他們說,首領,這世間草木千千萬,您一個人怎麼嘗得完?更何況,那麼多草都有毒,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整個部落該怎麼辦?

神農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他說“若以我一人之險,能換萬世萬民之安,值了”。

第二天清早,神農便揹著竹筐,帶著一用來探路、也用來撥開草木的赭鞭,離開了部落。他沒有帶隨從,只孤一人,踏上了征程。

這一路,千難萬險,九死一生。他翻越過陡峭的山峰,趟過湍急的河流,穿過遮天蔽日的森林。了,採野果充飢;了,喝山澗清泉;累了,靠樹下歇息。晚上,便找個山,燃起篝火,抵,記錄下一天的收穫。

他每見到一種新的草木,都要親自放進裡嘗一嘗,仔細它在裡、在腹中的變化。是溫是寒,是甘是苦,有沒有毒哪條經絡,能治什麼病症,他都一一記錄下來,分毫不敢馬虎。

世人只知神農嘗百草是千古談,卻不知這背後,是無數次與死神肩而過的驚險。古籍中記載,神農嘗百草,一日而遇七十餘毒。這是什麼概念?上一秒剛嚐了一種草,頭暈目眩,腹痛如絞,好不容易緩過來,下一秒,又要拿起另一種草木,放進裡。

有一次,他嚐了一種開著小黃花的草,剛嚥下去沒多久,便覺得腸子一節一節地斷了,劇痛瞬間席捲了全,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這種草,便是後來人人聞之變的斷腸草。他躺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只覺得自己這次,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在他彌留之際,忽然看到邊,長著幾片翠綠的葉子。他拼盡最後一力氣,摘下幾片葉子,放進裡嚼了嚼,嚥了下去。奇蹟發生了,那葉子順著下去,竟一點點緩解了腹中的劇痛,那些斷裂的腸子,彷彿也被這葉子護住了。他靠著這葉子,竟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這種能解百毒的葉子,便是我們今天喝的茶。從此,神農每次嘗草中毒,便用茶來解毒,靠著這小小的茶葉,多次死裡逃生。

就這樣,神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走遍了神州大地,嚐遍了世間萬千草木。他分辨出了稻、黍、稷、麥、菽五種五穀,教民開墾土地,耕種五穀。從此,先民有了穩定的糧食來源,不用再靠打獵採集,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他還分辨出了三百六十五種草藥,定下了它們的藥、功效、主治,寫了華夏第一部醫藥典籍《神農本草經》。從此,先民生病了,有藥可醫,有方可循。

他用自己的雙腳,踏出了華夏農耕文明與醫藥文明的源頭;用自己的命,為萬世萬民,趟出了一條生路。正是:

跋涉千山嘗百草,臨萬死定農經。

但教蒼生無飢病,何惜此赴幽冥。

五穀既興,醫藥初,華夏先民終於擺了飢寒與病痛的雙重摺磨,在這片大地上站穩了腳跟。可漫漫長夜的黑暗,依舊籠罩著這片大地,茹的腥羶,依舊刻在先民的骨裡。而能真正點亮文明長夜,讓先民徹底擺蠻荒的那團火,即將在燧明國的土地上,熊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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