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歷史:華夏五千年》第38章 邲之鏖戰(1)

作者:仕潛·24天前

楚莊王水問鼎,讓天下諸侯見識到了楚國的鋒芒,可他心裡清楚,不把晉國這個老牌霸主,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打趴下,楚國就永遠算不上真正的中原霸主。

城濮之戰後,晉國雖然經歷了晉文公去世、襄公早逝、靈公被弒等一系列,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牢牢把持著中原霸主的寶座,中原的魯、衛、鄭、宋等一眾小國,大多還是依附於晉國,唯晉國馬首是瞻。楚莊王想要北上稱霸,就必須先把這些晉國的小弟,一個個拉到自己這邊來,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地中原腹地、晉楚兩國之間的鄭國。

鄭國,就像一塊夾心餅乾,夾在晉、楚兩個大國之間,誰強就跟誰混,朝晉暮楚,反覆無常。楚莊王為了收服鄭國,先後六次出兵攻打鄭國,可每次鄭國一投降,晉國就出兵來救,鄭國又立刻倒向晉國,反反覆覆,始終沒能徹底收服。

西元前 597年,楚莊王再次親率大軍,圍攻鄭國的都城新鄭,這一次,楚莊王下定了決心,不拿下鄭國,絕不收兵。楚軍把新鄭圍得水洩不通,一連攻打了三個月,鄭國軍民拼死抵抗,可終究還是擋不住楚軍的猛攻,新鄭的城牆被攻破了。

鄭襄公著上,牽著羊,出城向楚莊王投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說:“我沒有順承天意,侍奉大王,讓大王帶著大軍,來到我們這個小國,是我的罪過。我哪裡敢不聽大王的命令?大王把我流放到江南,或者把鄭國的土地,分給諸侯,我都毫無怨言。要是大王能念在當年楚、鄭兩國的舊,不滅絕鄭國的社稷,讓我繼續侍奉大王,把鄭國當楚國的一個縣,這就是大王的恩惠,也是我的心願,我不敢有太多的奢。”

楚國的大臣們,都勸楚莊王,不要答應鄭襄公,首接滅了鄭國算了。可楚莊王卻說:“鄭國的國君,能放下段,對我這麼謙卑,一定能得到百姓的信任和擁護,這樣的國家,怎麼能滅掉呢?”

他親自下令,大軍後退三十里,答應了鄭國的求和,和鄭國簽訂了盟約,鄭襄公還把自己的弟弟公子良,送到楚國當人質。就這樣,鄭國徹底倒向了楚國。

就在楚莊王圍攻鄭國的時候,晉國終於派出了大軍,前來救援鄭國。晉國的三軍,由中軍元帥荀林父統領,上軍將士會,下軍將趙朔,浩浩地朝著鄭國進發。可大軍剛走到黃河邊,就傳來了訊息:鄭國己經投降楚國,和楚國結盟了。

這下,晉軍的主帥們,瞬間就分了兩派,吵了一團。中軍元帥荀林父,是個優寡斷的人,他覺得,鄭國己經投降了,再去救也沒意義了,不如就此撤軍,等楚軍回去了,再找鄭國算賬。上軍將士會,也十分贊同,說楚軍現在士氣正盛,楚莊王治國有方,君臣同心,我們本沒有必勝的把握,不如暫時撤退,避其鋒芒。

可中軍副將先縠,卻是個剛愎自用、驕橫跋扈的傢伙,他當場就跳了出來,對著荀林父厲聲說道:“不行!我們晉國之所以能稱霸中原,靠的就是軍隊勇猛,群臣得力。現在眼看著鄭國被楚國收服,我們卻不敢出手,這不是大丈夫所為!遇到強敵就退,算什麼霸主?你們要是想撤,就自己撤,我就算只帶著自己的部下,也要渡過黃河,和楚軍決一死戰!”

說完,先縠本不聽荀林父的號令,帶著自己的部下,擅自渡過了黃河。這下,荀林父徹底慌了。司馬韓厥對他說:“先縠帶著孤軍渡河,要是被楚軍包圍殲滅了,您這個主帥,就要擔天大的罪責,還不如全軍一起渡河,就算打輸了,罪責也有大家一起擔著。”

荀林父本就沒什麼主見,聽了這話,只能下令,全軍渡過黃河,駐紮在邲地,和楚軍隔著黃河對峙。

此時的楚軍,己經打到了黃河邊上,楚莊王本來打算,飲馬黃河之後,就班師回朝。聽說晉軍己經渡過黃河,他也有些猶豫,想避其鋒芒,撤軍回國。可他的寵臣伍參,卻力主開戰,對楚莊王說:“晉國的主帥荀林父,剛上任沒多久,本鎮不住手下的人。中軍副將先縠,剛愎自用,不聽號令,晉軍三軍將帥,各有各的主意,政令不一,這一戰,晉軍必敗!大王您是一國之君,怎麼能避讓晉國的臣子呢?這太丟人了!”

楚莊王聽了伍參的話,下定了決心,不撤軍了,就在這裡,和晉軍決一死戰。他先是派使者,去晉軍大營,假意求和,麻痺晉軍,探聽晉軍的虛實。荀林父本來就不想打仗,一看楚國派人來求和,大喜過,立刻就答應了,還和楚國使者約定了會盟的日期。

可就在晉軍上下,都以為要和談了,放鬆了警惕的時候,楚軍卻突然派出了一支小部隊,對晉軍發起了試探的攻擊,然後假裝敗退,引晉軍追擊,進一步清了晉軍的底細。

而晉軍這邊,依舊是一團。魏錡和趙旃兩個將領,因為之前求,對荀林父心懷不滿,一心想讓晉軍打敗仗。他們假意說,要去楚軍大營和談,荀林父稀裡糊塗地就答應了。可他們到了楚軍大營,本不是去和談的,而是去挑戰,激怒楚軍。

楚莊王被徹底激怒了,親自率領著左廣的戰車部隊,追擊趙旃。而荀林父,擔心魏錡和趙旃激怒楚軍,惹出麻煩,就派了一支戰車部隊,前去接應他們。楚軍的將領潘黨,看到遠塵土飛揚,以為晉軍大軍殺過來了,趕跑回去,對令尹孫叔敖說:“晉軍大軍來了!”

孫叔敖一聽,當機立斷,立刻下令:“全軍出擊!寧可我們主進攻,也不能讓他們進攻我們!進!”

隨著孫叔敖一聲令下,楚軍全軍出擊,戰車賓士,士兵衝鋒,如同水一般,朝著晉軍的大營,猛撲過去。

而晉軍這邊,主帥荀林父,還在等著和楚國和談,本沒有任何作戰準備。看著楚軍鋪天蓋地殺過來,晉軍上下,瞬間就懵了。荀林父更是慌了神,手足無措之下,竟然在中軍大營裡,敲起了戰鼓,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先渡過黃河的人,有賞!”

這道命令一下,晉軍瞬間就徹底崩潰了。中軍和下軍的將士們,全都瘋了一樣,朝著黃河邊跑去,搶著上船渡河。先上船的人,為了讓船快點開,拔出刀來,就砍那些著船舷想要上船的人的手指,船艙裡,被砍下來的手指,一把一把的,多得都能用手捧起來,慘不忍睹。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了楚軍一邊倒的屠殺。晉軍的上軍,因為士會提前做好了防備,有秩序地撤退,才沒有遭太大的損失,可中軍和下軍,幾乎全軍覆沒,死傷慘重,潰不軍。

楚軍一路追擊,佔領了晉軍在邲地的大營,繳獲了堆積如山的糧草資。一首到天黑,楚軍才停止了追擊,駐紮在邲地。黃河邊上,晉軍的殘兵敗將,吵吵嚷嚷地搶船渡河,整整了一夜。

第二天,楚軍的將領們,都勸楚莊王,說:“大王,我們不如把晉軍的,堆起來,築京觀,來彰顯我們的武功,讓子孫後代,都記住我們的功績!”

可楚莊王卻搖了搖頭,說:“武字,拆開來看,就是止戈。武功,是用來止暴、安定百姓、建功立業的,不是用來殺人炫耀的。我因為兩國國君戰,死了這麼多士兵,己經是不仁不義了,還築什麼京觀?”

他下令,祭祀了黃河,修建了先君的神廟,向祖先報告了勝利,就率領大軍,班師回朝了。

邲之戰,最終以楚軍的大獲全勝,晉軍的慘敗收場。這一戰,晉國的霸主地位,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元氣大傷,再也無力制楚國。而楚莊王,憑藉著這場大勝,威震天下,中原的諸侯們,紛紛倒向楚國,尊楚莊王為霸主。楚莊王,也了繼齊桓公、晉文公之後,春秋第三位名副其實的霸主。正是:

晉師潰敗黃河邊,舟指堪掬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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