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公力排眾議,任命商鞅為左庶長,全權主持秦國變法,一場改變秦國命運的大變革,就此箭在弦上。可商鞅心裡清楚,變法想要功,有國君的支援是不夠的,最關鍵的,是要取信於民。
秦國地西陲,常年和戎狄雜居,民風彪悍,向來不怎麼把府的法令放在眼裡。再加上之前的幾代秦國國君,政令反覆,朝令夕改,百姓們早就對府失去了信任,覺得府說的話,從來都不算數。如今要推行新法,要是百姓們本不相信府的法令,覺得府說的賞罰都是空話,那新法就算定得再好,也本推行不下去。
所以,變法的第一步,不是頒佈新法,而是要在百姓心中,樹立起府的威信,讓所有人都知道,府的法令,言出必行,令行止,說賞就一定賞,說罰就一定罰,絕無半分虛言。
商鞅想了個絕妙的辦法,來做這件事。
西元前 356年的一天,秦國的都城櫟城南門,突然熱鬧了起來。府的人,在南門口立起了一三丈高的木頭,這木頭,是用堅實的木做的,看著壯,其實並不算太重,一個年男子,輕輕鬆鬆就能扛起來。
周圍很快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大家都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道府這是要幹什麼。就在這個時候,負責的吏,當眾宣佈了一條命令:“左庶長有令:誰能把這木頭,從南門扛到北門,就賞賜給他十金!”
這話一齣,圍觀的百姓們瞬間就炸開了鍋,一個個都驚呆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三丈高的一木頭,從南門扛到北門,不過幾裡地的路程,竟然就賞賜十金?這簡首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要知道,在當時的秦國,一金,就足夠一個普通家庭,舒舒服服地過好幾年了,十金,簡首是一筆天文數字。這麼輕鬆的一件事,給這麼重的賞賜,百姓們本不敢相信,都覺得府是在開玩笑,是在耍他們玩。
人群裡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怎麼可能?扛木頭就給十金?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也有人說:“府肯定是在耍我們,你要是真扛了,到時候別說賞金了,說不定還要給你安個罪名,抓起來坐牢!”還有人說:“就是,府的話,什麼時候算數過?別白費力氣了,看看熱鬧就得了。”
圍觀的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議論了半天,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扛木頭。大家都覺得,這就是個騙局,沒人願意去冒這個險,白白被府戲耍。
負責的吏看著沒人敢,就把況彙報給了商鞅。商鞅聽了,微微一笑,心裡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對著吏說:“既然沒人願意扛,那就把賞金,加到五十金!”
命令再次傳了下去,圍觀的百姓們,更是一片譁然。十金就己經是天文數字了,現在竟然加到了五十金!這一下,整個櫟城的南門,都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全都是看熱鬧的人。
可賞金越高,百姓們就越覺得不可思議,越覺得這裡面有陷阱,越不敢上前。大家依舊議論紛紛,可還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扛這木頭。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裡,有一個年輕的漢子,看著那木頭,又看了看高臺上的吏,咬了咬牙,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對著吏說:“不就是扛木頭嗎?就算拿不到賞金,最多也就是被笑話一頓,還能怎麼樣?我來試試!”
說完,他走到木頭跟前,彎下腰,把那三丈高的木頭,扛到了肩膀上。圍觀的百姓們,瞬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這個漢子上,看著他扛著木頭,一步步朝著北門走去。大家都想看看,府到底會不會兌現承諾,給這漢子五十金。
那漢子扛著木頭,健步如飛,沒用多久,就從南門走到了北門,把木頭穩穩地放在了地上。他剛放下木頭,商鞅就親自帶著人,趕到了北門,當著所有圍觀百姓的面,把五十金,親手到了那個漢子的手裡,一分不。
那漢子拿著沉甸甸的五十金,整個人都懵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就扛了木頭,竟然真的拿到了這麼多賞金。而圍觀的百姓們,也都驚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那漢子手裡的五十金,又悔又驚。悔的是,自己當初怎麼沒有勇氣上前,錯過了這麼大的一筆賞金;驚的是,府這次竟然真的言出必行,說給五十金,就真的給了五十金,一點都不含糊。
這件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當天就傳遍了整個櫟城,沒過幾天,就傳遍了整個秦國。上到貴族大臣,下到平民百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也都知道了,新任的左庶長商鞅,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府的法令,說一不二,說賞就賞,絕無半分虛言。
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徙木立信”。商鞅用一木頭,五十金,就在秦國百姓心中,樹立起了府和法令的絕對威信,讓所有人都知道,新法言出必行,令行止。這一招,看似簡單,卻無比高明,為接下來的變法,掃清了最大的障礙——百姓的不信任。
取信於民之後,商鞅立刻就開始了變法,他先是頒佈了《墾草令》,作為變法的前奏,拉開了商鞅變法的大幕。《墾草令》的核心,就是重農抑商,鼓勵百姓開墾荒地,發展農業生產。
商鞅規定,凡是努力耕種,糧食和布帛產量高的百姓,可以免除他們的徭役和賦稅;凡是不好好種地,因為經商或者懶惰而貧窮的,就把他們全家,都罰做府的奴隸。同時,他還提高了商業稅,限制商人的經營範圍,打商人的勢力,讓全國的百姓,都把心思放在種地和生產上。
除此之外,《墾草令》還廢除了貴族的特權,規定貴族子弟,也必須服徭役,不能靠著世襲的爵位,不勞而獲;還整頓了吏治,杜絕了員徇私舞弊,提高了行政效率;還統一了租稅制度,讓國家的賦稅收,大大增加。
《墾草令》在秦國推行之後,效果立竿見影,秦國的農業生產,得到了飛速的發展,荒地被大量開墾,糧食產量大大提高,國庫也越來越充盈,為接下來的深變法,打下了堅實的經濟基礎。
西元前 356年,看著《墾草令》大獲功,秦孝公再次升商鞅為大良造,讓他在秦國,推行了第一次全面的變法。這次變法,比《墾草令》更加深,更加徹底,也更加舊貴族的利益。
這次變法的核心容,主要有這麼幾條:
第一,頒佈《法經》,實行連坐制度。商鞅把李悝的《法經》,在秦國全面推行,嚴明法令,依法治國。同時,他還推行了連坐制度,把全國的百姓,五家為一伍,十家為一什,互相監督,互相檢舉。要是一家犯了罪,十家都要跟著罰。知道有人犯罪不告發的,就要被腰斬;告發犯罪的,和上陣殺敵斬敵首的,得到同樣的賞賜;藏匿罪犯的,和投降敵人的,到同樣的懲罰。
這套連坐制度,讓秦國的百姓,互相監督,大大降低了犯罪率,也讓國家的法令,能深到最基層的每一戶百姓,大大加強了國家對百姓的管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