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魂曲
到都是別人的痕跡。
吵得不知所謂的風鈴，醜得要死的花瓶，沒有一珍藏價值的擺件，廉價、低階、用最低廉的金錢就能構築起來的房子。
結果居然過得自知其樂，一回來的打算都沒有。
真是奇怪。明明在義大利的時候給了最好的一切不是嗎。為什麼還能看上這些破爛，為什麼還流出不捨呢？
“你要去見什麼人？”瑪蒙低低地問，“告訴我。”
芝芝很想跑。可現在只能看著他。
冰冷的肢隔著斗篷也仍然讓人到寒意，生的四肢被化實的霧氣纏繞，試著掙了掙，那霧氣卻纏繞得更，陷到裡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掙開……像蜘蛛網一樣……那骨悚然的覺又出現了……到了一危險，語氣也弱了下來，細聲細氣，像只小貓崽子抱住腦袋，卻又忍不住試探：“你、你……我告訴、告訴你的話，你、你會去——”會去做什麼？
瑪蒙問：“你一定很喜歡那個人吧。”
芝芝想了想，沒有指出“那個”應該是“那群”。總而言，瑪蒙說得沒錯。
芝芝不會說謊，能瞞天過海地做一些事，是因為沒有和任何人說自己想做什麼：而那神奇的腦回路天然為建立了屏障。
所以沒有說過謊，沒有這樣的習慣、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於是，哪怕覺得不對、也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看來真的很喜歡了，”瑪蒙似乎沒有生氣，他的語氣甚至變回了無害的嬰兒音，他輕輕笑了一聲。
輕的笑聲在公寓中迴盪，不知不覺變得渺遠扭曲，最後空地堆積如綢，給人以難言的詭譎窒息之。
“告訴我，他是誰，在哪裡？”他輕快地問。
芝芝反而汗直豎，總覺會有不好的事發生。著頭皮問：“所以、所以你問這個——”到底是要做什麼啊？
“反正都要死，”瑪蒙反問，“死之前我還能附送給一個夢，這不是很好麼？”
他可仁慈了，只會讓人在睡夢裡死去。相比之下，換斯庫瓦羅，換貝爾菲戈爾，換——換誰來，那個拐了還把哄得不歸家的混蛋，都會死得很慘。
瑪蒙覺得自己太仁慈了。真的。他甚至願意無償幹這單。
芝芝楞楞看著他，表呆呆的，像只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貓，連掙扎的作都定格在半空。
大概過了兩三秒，消化了他的意思，幾乎是大喊了出來：“……不允許！”
不允許你這樣子做！
——我駁回你的不允許。
“告訴我他是誰，然後睡一覺就好了，”瑪蒙自言自語，解開纏繞著的迷霧，將抱了起來。他了的臉，此刻那塊的皮正因為激烈的緒而變得紅、溫熱，毒蛇喜歡熱的東西……顯然急了，接連砸了他幾拳，但沒有造任何傷害，就算沒有剪爪子，貓又能造什麼大的傷口？
這裡是夢，他是夢的主宰。幻師語氣哄，“睡一覺，然後我就會找到你。回去之後，沒有人會計較這件事的，芝芝。”
現在，睡吧，芝芝。
在他後，茶几上的陶藝花瓶旋轉一個圓圓的小點，“嘭”一聲消失了；臺上搖晃的風鈴戛然而止清脆的響聲，好像有不可見的巨量時間加諸其上，一瞬間麻繩朽化，貝殼化為淡的礫子；公寓裡的擺設和傢俱一應融化，地板、牆面、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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