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面一句是高聲對裡屋的張巧枝說的。
張巧枝從裡屋出來,見到陳石頭,又驚又喜:“二哥?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忙去灶間倒水。
陳大錘聞聲也從裡屋出來,見是二哥,臉上出憨實的笑:“二哥!”
陳石頭接過張巧枝遞來的熱水:“實不相瞞,我今晚來,是有事相求。”
他將家中打算明日搬進山裡的事說了:
“……我家本就沒田,靠採藥打獵為生。這些年在村裡也夠了閒氣,想著不如搬進山裡去,圖個清靜。明天就要,東西多,老人孩子走路慢,想請大錘去幫幾天忙,順便也認認路,往後親戚間走也知道個去。”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張有田先開了口,語氣帶著不解:
“真搬山裡?石頭,不是我說,這時候年年春旱,但到了西五月,哪回不下雨?咱們這兒靠著落清山,山水養人,從古到今只有別逃荒來的,哪有本地人往深山老林裡鑽的理?”
張福貴也道:“是啊石頭,現在日子是難些,但還沒到那份上吧?大錘在我這兒,有活幹,有飯吃,巧枝和孩子們也安穩。你這突然要搬進山,太冒險了。”
陳大錘著手,看看父親又看看二哥,訥訥道:
“二哥,山裡真能住人?野多,又沒田種……”
陳石頭早料到這般反應,也不急,只緩聲道:
“張家叔,福貴哥,你們說得在理。但各家有各家的難。我家沒田,採藥打獵的本事都在山裡。這些年村裡的景你們也知道,我們二房實在是待累了。進山是苦,但自在。至於雨水,”
他頓了頓,“年年是有,但萬一今年就是那個‘萬一’呢?我先去山裡落個腳,總比到時候抓瞎強。”
這話說得坦誠,張家人一時沉默。
他們想起老陳家那些糟心事,想起田方王金花的刻薄,倒也理解陳石頭想躲清淨的心思。
張巧枝在一旁聽著,眼圈微紅。
是知道二房這些年苦楚的,此刻輕聲道:
“爹,大哥,二哥既然定了主意,咱們能幫就幫一把吧。大錘去幾天,認認路,往後也好有個照應。”
張有田了口煙,良久,嘆了口氣:
“罷了,人各有志。石頭是個穩重人,既然想好了,那就去。”
他看向陳大錘,“大錘,明早跟你二哥去,幫著搬搬抬抬。福順,你也去,多個人手,早點忙完早回來。”
張福順是個老實漢子,聞言點頭:“,爹。”
陳石頭心裡一暖,起朝張有田躬了躬:“謝謝張家叔。”
“謝什麼,親戚裡道的。”張有田擺擺手。
“倒是你,山裡兇險,萬事小心。缺什麼什麼,捎個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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