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
沃特維斯特的審訊安排在星期四上午。地點不是FBI分部，是灰港市聯邦大樓的地下審訊室，因為沃特的案件已經被聯邦檢察正式接管。地下審訊室的牆壁是淺灰的，地板是深灰的，桌椅是黑的。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燈嵌在天花板裡，發出嗡嗡的聲音，像一隻蒼蠅在閉的空間裡盤旋，找不到出口。
艾莉提前二十分鐘到。在審訊室外的走廊上看著監視螢幕，畫面裡只有空的桌椅和一盞亮著的燈。丹尼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喝，只是握著，像握住一個不會說話的扶手。
“律師說他只回答關於博館工作的問題。”丹尼又說了一次。
“你已經說過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不開口，我們怎麼辦。”
“他會開口的。”
“你還是這麼篤定。”
艾莉沒有回答。看著螢幕。那盞燈在天花板上靜靜亮著，線均勻地分佈在桌面上，沒有一影。
九點整，沃特被帶進來。他穿著淺藍的拘留所制服，手腕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鐐。走路很慢，不是因為金屬的限制，是他原本就走得慢。兩名獄警一左一右扶著他，與其說是押送，不如說是攙扶。他在椅子上坐下，獄警把手銬解開，固定在桌面的鐵環上。那雙老人的手放在桌上，青筋浮起，指甲厚而發黃。
律師坐在他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人，黑套裝，表嚴肅，像一扇關的門。
艾莉走進審訊室，在沃特對面坐下。丹尼坐在旁邊，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支錄音筆。
沃特抬起頭，看著。那雙淺灰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挑釁，沒有一波。像兩顆石頭。不是花崗岩，不是水晶，是普通的、被河水沖刷了很多年的鵝卵石。
“沃特維斯特。”艾莉說。“你認識凱特琳威爾遜嗎？”
律師正要開口，沃特先說話了。
“認識。”
律師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斷。
“是我的實習生。十年前。礦展廳。”
“發生了什麼事？”
沃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什麼問題？”
“問我，那些標本的來源是不是正當的。”
艾莉的手指在桌面下收。“博館的標本。你指的是什麼標本？”
“礦展廳的石頭。大部分是採購的，合法來源。有一小部分不是。是我自己採集的。採集的地點是保護區，不開放。知道這件事，因為看過我的筆記本。”
“你怎麼理？”
“我說，這不是實習生應該關心的問題。”
“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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