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母子倆，角扯出一個刻薄的笑，那笑容又冷又酸，像是在醋裡泡過三天三夜。
“喲，住得還好。”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劃過瓷碗，“我還以為你們母子在外面討飯呢，沒想到還能住上院子，吃上飽飯，嘖嘖嘖，看來日子過得不錯嘛。”
林靜淑沒有說話。
把手裡剩下的種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袖袋裡，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走到謝玄宸邊，站定。
母子倆並肩站著，看著門口那群不速之客。
謝的目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見那排整整齊齊的菜畦，看見那摞碼得像城牆一樣的柴火，看見窗戶上著的紅窗花，看見院門上著的紅紙字——看不懂那西個字是什麼意思，可覺得刺眼。
憑什麼？憑什麼們母子被趕出去了，還能過得這麼好？
憑什麼們在將軍府裡吃糠咽菜，這母子倆在外面住著院子、著窗花、吃著飽飯？憑什麼！
“你們倒是安逸。”
謝的聲音變了，從刻薄變了怨恨，從尖利變了咬牙切齒，“你們在將軍府的時候，剋死了三叔，克得府裡犬不寧，被趕出去了還不消停，你們一走，府裡就遭了賊，東西被搬得乾乾淨淨——”
往前走了兩步，手指著林靜淑，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像。
“是你們！是你們克的！你們就是掃把星！就是災星！在哪兒哪兒倒黴！”
後那七八個家丁齊齊地往前邁了一步，虎虎生威，有幾個手裡握著棒，子的一端在青磚地上輕輕頓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謝轉過，邊的侍對著院外圍觀的村民，提高了聲音。
“各位鄉親，你們看看這母子倆！這個的，剋死了自己父母，還剋死了自己的丈夫！這個小的，剋死了自己的親爹！他們在哪兒，哪兒就倒黴！將軍府養了他們十年，結果呢？家被搬空了，銀子沒了，年都過不起了！他們現在跑到你們村子裡來了，你們就不怕嗎？”
院外圍觀的村民面面相覷，有人皺了皺眉，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趙嬸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還攥著那件溼裳，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腳面上，沒鬆手，也沒往後退。
王嬸子站在旁邊，抿得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
李嫂抱著胳膊，臉不太好看，可也沒有。
謝見有人猶豫了，又加了一把火。
“你們想想，他們來之前，你們村子好好的吧？他們一來，你們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沒覺得哪兒不順？沒覺得——”
“謝。”林靜淑開口了。
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顆一顆的石子，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緒。
就是了一個名字，像是在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謝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著林靜淑，看著這個在將軍府裡被們踩在腳底下十年的人，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就是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