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作機械而練，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可他的腦子沒有停下來。
這場水災，前世沒有出現過。
前世這個時候，梁縣風調雨順，麥浪滾滾，稻穀飄香，是一個年。
沒有人被淹死，沒有屋子倒塌，沒有莊稼絕收，沒有瘟疫蔓延。
一切都很平靜。
朝廷沒有派太子來賑災，二皇子沒有機會在路上設伏，太子沒有被困在路上三五天。
那些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過無數次的畫面，一個都沒有發生。
可現在——梁縣了一片澤國。
數千百姓流離失所，從淤泥裡一一地挖出來，排列在田埂上。
有的能認出臉，有的己經辨不清面目，家人跪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為什麼？前世沒有出現的水災，為何現在出現了？
謝玄宸舀粥的手頓了一下，大勺停在半空中，粥從勺沿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泥水裡暈開一小團白。
是他的緣故嗎？
是母親的緣故？
還是他們兩的緣故？
他們回來，改變了原有的軌跡嗎？
如果他們沒有回來，這場水災就不會發生？
那些死去的人就不會死？
那些失去家園的人就不會失去一切？
那他們回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真的只是是前世的不甘，還是仇恨？
是來救太子，還是來害這些百姓的？
這些問題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他的腦海裡來回鋸著，鋸不進去，也拔不出來，就那麼卡在那裡，一下一下地疼。
他用大勺攪了攪粥桶，桶底沉著的米粒翻上來，在滾燙的粥湯裡翻滾。
攪完了，繼續舀粥。
一勺，一碗，遞過去。
有人接過碗，在他面前停了一下。
是個小孩，七八歲的樣子，瘦得厲害，臉頰凹進去，眼窩深陷，顯得眼睛又大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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