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渾僵，像一木頭一樣杵在那裡，肩膀繃得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馬車駛。
車轆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車輕輕晃了一下，蘇念安的子跟著一晃，肩膀撞在他的手臂上。
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去，整個人往車門的方向挪了挪。
裴讓看了一眼，沒說話。
蘇念安過車簾的隙，看著外面漸漸遠去的揚州城。
城門越來越小，城牆越來越矮，那些悉的街道、悉的房屋、走過無數次的青石板路，都在一點一點地變小，變遠，變模糊的一片。
爹還站在府門口等嗎？娘還在給做桂花糕嗎？陸硯……陸硯還跪在新房外嗎？
眼淚又湧了出來。
沒出聲，只是讓它們無聲地流，一滴一滴，落在攥的手背上。
裴讓低頭看了一眼。
他沒說話，只是出手，扣住的肩膀，把整個人攬進懷裡。
蘇念安的瞬間僵了一塊石頭，繃著肩膀，弓著背，拼命地和他之間留出一道隙，可越往後，他的手臂收得越，最後整個人都被他箍在口，彈不得。
能聽見他的心跳，平穩，有力，一下一下，和狂的心跳形鮮明的對比。
“別怕。”他說。
蘇念安閉上眼。
想起昨晚，他也是這樣說的。
“別怕。”
然後他撕碎了的嫁，把按在床上，不管怎麼哭怎麼求都不肯停下來。
他說的別怕，從來都不是安，是命令，命令不許怕他，命令乖乖接這一切，命令把所有的恐懼和絕都咽回去，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雀兒，不許，不許鬧，不許撲騰。
馬車繼續向前。
揚州城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連那一片模糊的廓都看不見了。
窗外只剩下一片一片的農田，一條一條的道，一棵一棵往後退的樹。
蘇念安知道，回不來了。
那個在日底下笑得眉眼彎彎的蘇令儀，死在了昨晚的新房裡。
現在活著的這個，只是一個殼子。
一個被他攥在手心裡、想怎麼就怎麼的殼子。
裴讓低頭，看著閉的雙眼，看著無聲流下的淚，看著咬得發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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