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們伺候沐浴更。
水是溫的，可的手指還是冰涼的。
宮幫乾頭髮，穿上寢，把頭髮梳理整齊。
一切都做得很小心，像是怕碎什麼。
蘇念安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臉還是那張臉，可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姑娘，您歇著吧。”
宮輕聲說，“奴婢就在外間守著。”
蘇念安點了點頭。
宮退出去，殿門輕輕合上。
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盆裡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蘇念安坐在床邊，看著這間屋子，很大，很空，很陌生。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枕頭是新的，帳幔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
躺下來，閉上眼睛卻睡不著。
枕頭上有一淡淡的沉水香，和他的味道一模一樣。
蘇念安猛地坐起來。
門忽然開了。
裴讓站在門口，穿著月白的寢，頭髮散著，像是剛沐浴過。
他走進來，隨手關上門，走到床邊低頭看著。
“往裡挪。”
蘇念安沒。
看著他眼底那片幽深的黑，想起那天夜裡他就是這樣站在床邊，然後下來，撕碎了的裳。
“不……”
的聲音小得像蚊蚋。
裴讓沒說話，只是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床很大，可他躺下來的時候，蘇念安覺得整張床都變小了。
能聞見他上的沉水香，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
他躺在那裡，沒有，只是閉著眼睛。
蘇念安在床的最裡面，把自己裹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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