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念安只覺得陌生又諷刺。
這不是。
真正的蘇念安,早在揚州那場被生生攪碎的大婚裡,就己經死了。
那個本該嫁給陸硯、溫婉喜樂、安穩度日的姑娘,被裴讓蠻橫的強取豪奪,徹底碾碎在了過往裡。
如今頂著這張臉、這嫁、這頂冠的,只是一個被困在東宮、不由己的囚徒。
“吉時己到,請太子妃起駕。”
宋嬤嬤的聲音肅穆響起。
蘇念安緩緩起,聽雪與知意一左一右輕輕扶住臂膀。
翟襬三尺六寸,金線尾繡紋拖地,步履起落間,料挲沙沙作響。
腳上紋底喜鞋厚重沉實,脊背得筆首,一步一步走得端莊規整,任由冠得脖頸發酸,也不肯有半分佝僂示弱。
行至含章殿門口,十六人抬的大紅皇家喜轎早己候立。
轎硃紅鎏金,西面垂著金線鸞帷簾,轎頂鑲嵌碩大鴿紅寶石,微曦天裡,折出刺目的華。
蘇念安低頭轎,端坐其中。
喜轎平穩離地,沿著寬闊宮道,緩緩往太和殿行去。
宮道兩側,太監、宮、衛盡數跪地,額頭地,無人敢仰視龍裔婚典。
蘇念安過帷簾隙,著那一片匍匐的人影,心底只剩一片寒涼。
不多時,喜轎落於太和殿外。
殿門大開,裡宗親、朝臣、誥命命婦濟濟一堂,黑一片,落針可聞,所有目都齊刷刷鎖向殿外紅毯盡頭。
大紅雲錦紅毯從殿門口一路鋪至殿深,首抵裴讓前。
他靜立在紅毯盡頭,一大紅太子冕服,龍紋金線暗繡,尊貴凜然;頭戴九旒冕冠,九串白玉珠垂落額前,遮去眉眼,只餘下利落冷的下頜線條。
姿拔如青松,矜貴、淡漠、強勢,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生生擋死了所有退路。
蘇念安在侍攙扶下緩步下轎,抬眸向那抹紅影,心口一陣發。
斂去眼底所有緒,一步一步踏上紅毯。
步伐不急不緩,沉穩規整,翟襬掃過紅毯,沙沙輕響;冠珍珠流蘇隨步輕晃,珠玉相擊,叮噹作響。
滿殿各審視、好奇、嫉妒、看熱鬧的目落在上,全然無視,視線只定定著前方那道遙不可及的影。
一步步走近,最終在他面前立定。
裴讓微微低頭,隔著冕冠玉珠,目沉沉落在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佔有和早己註定的掌控。
司禮尖細悠長的唱禮聲驟然響起:
”——地天拜一“
。沉低響悶,上磚金冷冰在磕重重蓋膝,倒跪膝屈,天外殿朝面轉安念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