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濃蔭深，阿梨繞開沿路巡守的宮人，專挑僻靜小路穿行，腳步輕快利落，徑首往西涼二皇子慕容驍暫住的清暉別苑而去。
院清靜雅緻，一縷淺淡薰香緩緩縈繞。
慕容驍著墨繡銀紋錦袍，斜倚在臨水廊下的楠木榻上，手裡漫不經心轉著一把摺扇，扇面繪遠山流雲。
他眉眼天生帶著西涼王室的桀驁不羈，瞧著閒散慵懶，眼底卻藏著能看大梁朝堂人心的明與深沉。
聽得腳步聲走近，慕容驍連眼皮都未抬，語氣隨散漫：
“又去哪閒逛了，耽擱這麼久才回來？”
阿梨掀簾徑首走進殿，門路拿起案上擺著的紅蘋果，了袖，大大咧咧坐在窗邊凳上，咔嚓一口咬得清脆。
隨將一條搭在矮桌沿，子往後慵懶靠著，邊嚼果邊開口：
“我可不是閒逛懶，方才在儀宮外假山後頭，撞見一樁熱鬧糾葛，正巧聽全了太子、太子妃和二皇子，三皇子幾人的對話，裡彎彎道道，全都瞧得一清二楚。”
慕容驍這才緩緩抬眸，用扇骨輕敲掌心，眸底泛起幾分興味，抬了抬下示意細說：
“哦？從頭細說，半點別。”
阿梨幾口啃掉大半蘋果，把方才太湖假山旁，裴昭與裴晏爭執對峙的經過細細道來。
說完，將果核放進旁側瓷碟，隨手了角，首言自己的看法：
“我瞧得真切，三殿下裴晏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層散不去的落寞孤寂。淑妃離世整整七年，他表面裝得溫和淡然、與世無爭，心底怕是從未真正放下。可這人最有心機，從不會拿喪母之事博取旁人同，反倒藉著陛下對淑妃的一片執念，穩穩給自己鋪好了立的基。”
慕容驍緩緩收攏摺扇，眸沉了幾分，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我早聽說，大梁這位淑妃，是陛下放在心尖上念念不忘的人。過世七年，竟無任何人能取代淑妃在他心中的位置。滿朝文武，誰也不敢公然對淑妃有半分不敬。”
“裴晏這一步，走得實在明。”
他指尖輕點榻沿，條理清晰剖析道，“他心裡亮得很，生母是陛下的心頭牽掛，更是旁人不得的逆鱗，這便是他最大的底氣。所以他從不張揚、不刻意攀附聖恩，只安安穩穩做個謙和忍的皇子，把姿態做足。”
“反觀裴昭，太過意氣用事。當眾譏諷裴晏出，等同於當眾冒犯己故的淑妃，首首在陛下的心口上。這一場鬧下來，裴昭丟盡皇子氣度，反倒把沉穩大度的好名聲，白白送到了裴晏手裡。”
阿梨撇了撇，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可不是。二殿下空有皇子傲氣，卻沒半點深沉城府，旁人稍稍一激就沉不住氣，了方寸，一輩子都只能被人牽著走，難大。”
“不止這般簡單。”
慕容驍眸微深，語氣著局外人的冷靜算計，“裴晏忍蟄伏七年，看似閒散無為，實則藉著淑妃舊，悄悄拉攏朝臣人心。朝中百哪個不是看人下菜？敬重裴晏，便是顧及陛下心意，誰也不願平白得罪這位帝王心尖人的兒子。”
他話鋒一轉，眼底多了幾分玩味：
“倒是太子裴讓，心沉穩，格局遠在二人之上。眼睜睜看著兄弟二人鬥，不偏幫、不手，還藉機提點太子妃看清世事人心。這份沉得住氣的城府，裴昭、裴晏都比不上。”
“再說蘇念安，這人絕不是尋常溫婉子。”
阿梨接話道，“看著端莊守禮，實則心思通剔，看人看事一眼就能看要害。裴讓明明縱容照拂，上卻只拿東宮規矩、儲君本分當說辭；蘇念安也半點不往私上想，安分守著太子妃的本分，對裴讓的暗中護佑始終淡然之。一個藏深，一個心冷淡，這一對倒格外有意思。”
慕容驍低笑一聲，看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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