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能牽我心緒、左右我抉擇的,唯你一人。可正因心中有你,我才更知何為底線,何為堅守,何為在權漩渦中存一份本心。”
他低頭,側頰輕發頂,氣息溫存而堅定:
“若沒有你歲歲相伴,縱使我坐穩這儲位、執掌朝堂、平衡各方,也不過是獨坐高位的孤家寡人,守著萬里山河,無盡寂寥。”
蘇念安依在他溫熱的襟間,耳畔是他沉穩的心跳,繃了許久的心絃,終於徹底松下。
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近他膛錦緞細膩的紋理,低聲呢喃:
“臣妾……只是不敢賭。”
“那從今往後,由我來掃平一切障礙。”
裴讓應聲極快,字字鏗鏘,毫無猶疑:“所有風險,我為你擋。所有風波,我為你擔。所有人心叵測、朝堂詭譎,我自會一一清算。”
“你只需信我、伴我,安穩留在我側,足矣。”
殿燭影搖紅,暖氤氳,將相擁的影勾勒得靜謐好。
片刻,蘇念安緩緩自他懷中抬首,眼底溫未散,卻己凝起一沉靜思慮。
抬手,為他平襟上一道幾不可察的褶皺,作細緻輕,聲音低:
“殿下今夜將侍衛失職之事暫且下,看似寬厚容人,實則是最為穩妥的制衡之策。”
“東宮侍衛失職,若重罰,易寒人心,令其惶恐生隙;若輕縱,又顯東宮法度鬆弛,授人以柄。殿下暫不追究,既安人心,亦立威儀,分寸把握得極好。”
裴讓垂眸看眼底清明神,指尖輕拂過頰邊細碎,低低一笑,笑意溫潤:
“說到底,你事事通,比誰都懂權衡之。唯獨在你我之間,總慣於將一切罪責風險,歸於自。”
“朝堂制衡乃本能,護殿下週全是本心。”
蘇念安抬眼與他對視,目澄明,“二者從無衝突。”
裴讓握住微涼的指尖,攏自己溫熱掌心,緩緩收攏:
“既明制衡之道,便該知曉,真正的穩固,從非一人獨守、面面俱到。而是你我同心,外相合,固若金湯。”
他眸微沉,語氣添了幾分深意:
“今夜宮道異,絕非偶然。東宮守衛森嚴,尋常宮人尚難隨意靠近,何況外人悄然潛,引得侍衛慌。”
“暗之人,不聲攪風波,意在試探你我底線,窺探東宮虛實,其心可誅。”
談及此事,蘇念安眼底溫存盡斂,恢復平日冷靜審慎,微微頷首:
“臣妾亦是如此作想。對方意在試探,觀臣妾是否仍忍退避,探殿下是否會為臣妾失去分寸,亦在窺看東宮如今防衛虛實與人心向背。”
“他們想借一樁小事,勘破肋,拿破綻。”
裴讓眸驟冷,眼底溫存褪盡,覆上儲君的銳利鋒芒:
“故而依你所言,暫且按兵不,靜觀其變。不徹查、不深究、不掀起波瀾,便是不令暗之人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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