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琛離開總兵府，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而是轉往太子行轅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太子是真是假。可這些日子相下來，太子在他眼裡的模樣，已經與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傀儡判若兩人。
無論是面對吳三桂時的恭順有度，還是在姜瓖、朱功面前的天家氣度，都讓他覺得，這個人，或許真的是先帝的骨。
即便不是，他也已經押注了。
方琛在山海關經營多年，深知一個道理。
在這世之中，押注的不是真假，是輸贏。
他如今押的是太子贏。
若是陳演來了，認出一個“假”字，他的賭注就全賠進去了。
所以他必須來。
行轅門口的侍衛見是他，沒有攔。
方琛是吳三桂的心腹，往來太子行轅本是常事。
他一路穿過迴廊，來到書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殿下，臣方琛求見。”
門傳來王旭的聲音：
“進來。”
方琛推門而。
王旭正坐在案後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書卷，微微笑道：
“方先生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要事？”
方琛沒有繞彎子。
將洪承疇如何說吳應熊、如何派人去迎陳演、如何在山海關四造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事就是這樣。陳演不日將至，到時他若開口，天下矚目。殿下需早做準備，小心應對。”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王旭。
王旭坐在那裡，一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既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甚至看不出半分波瀾。
方琛等了片刻，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問道：“殿下，您……一點都不怕嗎？”
王旭抬起眼，看著他，忽然笑了。
“方先生，孤就是真太子。孤的份是真的，再怎麼樣也是真的。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改變。他陳演來了，看過了，說真話也好，說假話也罷。孤還是孤，變不了。”
方琛愣住了，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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