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聲桓畢竟是金聲桓。
他這一輩子，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去了。
左良玉幾十萬大軍境，史可法四萬銳圍城，他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太子這一通作，確實讓他措手不及，可也就是那麼一瞬間。
他很快找回了狀態，整了整冠，沉聲道：
“殿下如此厚待，臣敢不竭盡全力，以報殿下知遇之恩？”
他說得信誓旦旦，任誰見了都會誇上一句，真是個忠臣。
可是他自己心裡卻清楚得很，太子這三言兩語就想讓自己納頭便拜，那是痴人說夢。
自己跟著左良玉見過天下豪傑。這張可謂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這條命能從武昌活著走到山海關，靠的就是這份本事。
太子給他幾分，他就開幾分染坊。
至於將來是幫太子挖吳三桂的牆腳，還是老老實實替吳三桂辦事，那得看太子的斤兩。
王旭自然也知道，憑這幾句話就想收服金聲桓，那是想多了。
可人家說得這麼懇切，他總得給個臺階。
他想起一首詩，便笑著念道：
“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金先生能來山海關，便是孤的寶刀。”
金聲桓微微一怔，這首詩他沒聽過，但意思他懂。
太子這是在說，他的到來是殿下的運氣。
他連忙拱手：“殿下過譽，臣愧不敢當。”
這時，親衛已經把王旭的鞋拿來了。
王旭低頭看了一眼，一隻腳穿著鞋，另一隻腳只穿了子，衫也凌不整。
他自嘲地笑了笑，接過鞋，彎腰穿上：
“讓先生見笑了。孤方才在後院小憩，聽說先生來了，鞋都沒顧上穿。”
金聲桓一臉，連連道：
“殿下折煞臣了。”
他心裡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種收買人心的小把戲，他見得多了。
當年左良玉也給他演過這一齣，什麼“解推食”、“同榻而眠”，到頭來還不是把他當幕僚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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