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回到太子行轅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換了素淨的裳，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又往上點了些胭脂，這才端著茶盞，款款往王旭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王旭正坐在案前翻看那些罪證。
這些罪證可以說是，真假參半。
有些材料很明顯就是最近才弄出來的。
但是有些材料，則肯定幾十年前的。
但問題就出現了，既然幾十年前的材料，已經可以給袁崇煥定罪。
為什麼又要畫蛇添足弄出這些不倫不類的材料來呢？
寧婉推門進來，將茶盞放在桌上，繞到他後，輕輕替他著肩膀，聲道：
“殿下，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王旭放下罪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睡不著。”
寧婉的手指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按著：“殿下可是在為文龍的事煩心？”
這小妮子，無事獻殷勤，到底是想幹嘛？
王旭沒有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寧婉歪著頭，語氣天真無邪：
“殿下為何不立刻給文龍平反？阿珂妹妹盼了那麼多年，殿下若是替父親洗清了冤屈，一定會激涕零，死心塌地跟著殿下的。”
王旭苦笑一聲，睜開眼，看著桌上那些發黃的信紙，緩緩道：
“平反？這些罪證，孤總覺得不對勁。信紙發黃，印泥卻不像幾十年前的。賬冊上的墨跡，有些地方明顯比其他地方新。
若是貿然公佈，萬一被人查出是假的，不但文龍翻不了案，大明也會被天下人恥笑。”
寧婉的手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那……若是真的呢？殿下在擔心什麼？”
王旭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若是真的，那牽扯出來的，就不是袁崇煥一個人了。袁崇煥一個督師，哪來那麼大的膽子私通後金？他背後，必定有人。”
寧婉眼中閃過一亮，追問道：
“殿下覺得是誰？”
王旭轉過頭，看著，目深邃：
“江南士紳。那些鹽商、茶商、布商，早就想跟關外做生意。
袁崇煥的五年平遼，不過是給他們鋪路罷了。文龍擋了他們的財路，所以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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