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卻瞟見素紗屏風後影晃。
昏影裡，紗紋晃搖曳，裴濟之抬眼撞進那抹纖影裡。
屏風後的人似乎正在抬手解開襟前繫帶，羅衫輕，堪堪落至肩頭，一截肩頸弧線，腕間銀釧輕晃，隔著屏風一切都朦朧。
裴濟之突然意識到什麼，立馬調轉方向背過，加快腳步趕退了出去。
春桃見他神有些異樣，抓著他問：“辦妥了沒有？手腳沒有躁躁吧？”
被蒸騰的霧氣烤的臉有些發紅的裴濟之抿著，只是點了點頭。
春桃曉得這人不多說話，見他辦妥了差事，也就放心下來。
裴濟之回到自己休息的柴房，翻開自己昨日溫習的功課，可盯著眼前的書冊，字他都認識，但連句子就無法記在腦子裡了，他怎麼也靜不下心。
輾轉反側一夜。
第二天，裴濟之臉很不好地出現在柳芸門口。
柳芸也起了大早，今日要上學堂，不能再賴床。
從銅鏡裡看見裴濟之沈的臉和發黑的眼睛。柳芸忍不住嘲笑：“裴濟之，你晚上當賊去了？”
裴濟之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垂下頭，不做聲。
柳芸見裴濟之不痛快，就痛快。
奪過春桃正給梳頭的篦子：“春桃，你休息會兒，讓裴濟之給我梳頭。”
裴濟之楞了楞，下一秒一隻篦子被遞到他眼前。
“拿著。”春桃塞到他手裡，手將他推到柳芸後。
裴濟之覺自己現在就是這小姐的媽，不僅要侍候洗漱，現在還要幫梳頭。
從前在京城，自己還是爺的時候，哪裡做過這個！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他風不在。
竟落得這等境地。
想著想著，他的手掌不由得微微收，烏木梳柄硌得他掌心發疼。
裴濟之握著木篦探進鬆散的髮間，作本就生疏，還裹著沈鬱。
篦齒狠狠勾住纏結的髮結，裴濟之收力不及，猛地一扯，疼得柳芸肩頭驟然繃，眉尖蹙，後頸都繃出細痕。
沒回頭，過銅鏡杏眼圓瞪，語氣冷裹著慍意：“輕些！”
裴濟之間低低悶應一聲，滿是不願，指腹懸在髮間僵了瞬，極敷衍地吐出兩字：“知道”。
而後他作依舊著糲，但確實又斂了幾分力道。
他的指尖慢吞吞撚開纏結的髮，細篦齒著的發縷慢慢落，裴濟之的手腕轉得笨拙又僵，梳到髮尾時，還刻意稍沈了力道，讓篦柄輕磕了下的髮梢，帶著點秘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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