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嗯，大名鼎鼎的張飛的“張……
“阿父帶你去看看先祖。”劉禪將劉悅從地上抱起來，作有些笨拙，他畢竟還年輕，抱孩子的次數不多，一隻手託著的屁，另一隻手扶著的小腦袋，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
劉悅被他抱在懷裡，視野一下子拔高了許多。趴在劉禪的肩頭，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宗廟敞開的大門。
宗廟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殿香菸繚繞，長明燈的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殿中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昏黃而溫暖的。正中的供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漢朝歷代先帝的靈位。
最前方的，是劉備的靈位——漢昭烈皇帝之神主。
黑的木牌，金的字跡，莊嚴肅穆。靈位前供奉著新鮮的果品和香燭，香菸嫋嫋升起，在空中打了幾個旋，便消散在了殿頂的暗影之中。
劉備的靈位之後，是西漢、東漢諸帝的靈位——高祖劉邦、文帝劉恆、景帝劉啟、武帝劉徹、武帝劉秀……一個接一個，從西到東，從開國到中興，從鼎盛到衰亡，四百餘年的江山，濃了供桌上一排沉默的木牌。
劉禪抱著劉悅走進宗廟，放輕了腳步，像是怕驚擾了沈睡中的先祖們。他走到供桌前，先將劉悅放在一旁的團上坐好，然後自己整了整冠，恭恭敬敬地對著靈位行了一禮。
“先祖在上，不肖子孫劉禪，攜長劉悅，叩見列祖列宗。”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虔誠。
諸葛亮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禮畢，劉禪在劉悅邊坐下，將重新抱到膝上，指著供桌上的靈位，一個一個地給介紹。
“這個，是高祖皇帝，他斬白蛇起義，推翻暴秦，建立了大漢。”劉禪的聲音放得很慢，如同長者那般聲音輕，像是在講一個古老而遙遠的故事。
“這個，是世祖武皇帝，他中興漢室，延續了大漢的國祚。”
“這個……”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頓了頓，才接著說：“是先帝，昭烈皇帝。他是阿父的阿父，是你的祖父。”
劉悅的目落在劉備的靈位上，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不上氣來。
在心裡默默地將時間線捋了一遍。
延康元年，曹丕篡漢，東漢滅亡。那是三年前的事。
章武三年，劉備駕崩，蜀漢風雨飄搖。這是現在的事。
曹已經死了三年，曹丕篡漢建魏，孫權割據江東，劉備也剛剛駕崩。“悉”的那些人——曹、劉備、關羽、張飛、呂布、袁紹、周瑜、魯肅……差不多都死了。
天下三分，漢已滅亡。
這宗廟裡的香火，不知能不能燒到東西兩漢的諸位皇帝那裡去。那些開創了大漢幾百年基業的帝王們，不知認不認這偏居益州一隅的“漢”。不知他們泉下有知，會作何想。
是欣於還有人打著大漢的旗號延續香火？還是嘆息於這不過是最後的掙扎與迴返照？
不知道。
只知道，這宗廟裡的香火，可能燒不了太久了。
又打了一個哈欠，抬頭看了看劉禪，年天子正著劉備的靈位出神，眼眶微微泛紅，抿了一條線，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他的手無意識地拍著劉悅的背，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機械。
“扶不起的阿斗”，“昏庸無能”，“寵信黃皓”，“投降魏國”，“樂不思蜀”……這些標籤像一道道符咒，在劉禪的名字上，一就是一千多年。
可此刻坐在面前的，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年。他剛剛失去了父親，被推上了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位置，邊是一群各懷心思的大臣，頭頂是一個搖搖墜的江山。他惶恐，他不安，他茫然無措，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只是一個還未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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