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這已經不是“不當外人”……
冷月如霜, 劉嵐所在住位於未央宮的西側，平日十分安靜，今夜月雖好, 風卻冷得刺骨。劉嵐正倚在榻上繡東西，忽聽外間傳來腳步聲, 不多時, 鶯歌掀簾進來, 輕聲道：“夫人, 陛下來了。”
劉禪進門時，後只跟了兩個的侍從, 著也尋常, 只是臉有些蒼白。
劉嵐不蹙了蹙眉, 語氣自然而然地帶著幾分疼惜，“如今還未到春日，夜深淒寒，阿弟若有事，明日讓人宣我即可，何必今日登門。”
劉禪沒有立刻作答, 而是先環顧了一圈殿的陳設。這間殿閣說不上寬敞, 牆上甚至能看出幾前不久才修補過的痕跡。他看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歉意：“阿姐在這裡住得可好？大漢才遷都不久, 宮室有些破敗, 還請阿姐見諒。”
劉嵐聞言, 則是輕笑出聲，“破就破了點，誰會嫌家破敗的。”
劉禪聽了這話, 神放鬆了些許，點點頭道：“阿姐這樣說，朕就放心了。”
侍從端上溫好的水，他接過來抿了一口，熱氣氤氳中，他的目卻漸漸變得幽深起來。
劉嵐也不催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手指輕輕挲著茶盞的邊緣。
片刻後，劉禪放下茶盞，話鋒陡然一轉：“阿姐可曾恨過先帝？恨過大漢？”
殿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住了。
“……恨？”劉嵐按著靠墊的素手微微一，作極輕，幾不可察，抬起頭，眸裡滿是疑，恰到好地掩蓋了那一閃而過的僵，“阿弟是何意？”
劉禪嘆了一口氣，那張與劉嵐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浮起愧疚之，“當年長阪坡之戰，先帝頗為狼狽。不止兩位姐姐被俘，若不是有子龍叔相救，朕也差點沒法活下來。先帝對姐姐們不聞不問，阿姐可怨？”
說到“不聞不問”四個字時，他聲音明顯低了下去，眼中的愧疚不似作假。
殿又是一陣沉默。炭盆裡的火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劉嵐垂著眼簾，微微低頭，看不清的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目幽幽，眼神里似有悲涼，又有自嘲，“……阿弟若是妾，可怨呢？”
“魏人什麼樣子，相信阿弟也早有耳聞。他們待我們這些俘虜，能有什麼好臉？我若是說不怨……陛下可信？”
說“陛下”二字時，角微微彎了一下，卻不像在笑，反而帶著冷意。
劉禪沉默不語。
劉嵐見他不說話，忽然笑了一下，站起來，微微拖拽在地磚上，發出細碎的窸窣聲。燭在後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隨著的走而搖曳不定。那張麗的面龐在閃爍的燭中忽明忽暗，角的弧度看似在笑，卻莫名給人一種寒意，有那麼一瞬間，宛若從地底爬出來的夜叉，披著人皮，眼底藏著深淵。
慢條斯理地走到劉禪面前，輕輕俯，拜了下去，“陛下，明人不說暗話，夜已深，你我姐弟二人，有話直說，我怨先帝，但是不怨陛下。”
劉禪抿了抿，起將扶起。姐弟二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燭將他們相似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一樣的眼尾弧度，只是一個在笑，一個皺著眉。
他倆都知對方是自己的至親骨，但是都知對方不可信。
劉禪鬆開手，退後半步，目沈了下來，帶著幾分帝王的審視，定定地看著劉嵐，“阿姐，這些時日，後宮出了許多事。阿悅與孫權兒子出遊撞船落水，大皇子、二皇子都了傷。阿姐對此有什麼說法？”
劉嵐聞言，眉心輕輕蹙起，神自然而然地轉為擔憂，那擔憂看起來真意切，找不出半分虛假，“我也去探了。不得不說蜀地的風水好，比魏地養人，我的孩兒就不如陛下的孩子康健活潑。太醫說了，他們都無礙，陛下不用擔心。”
劉禪眉心擰，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回答：“阿姐此言，是說自己不曾手？”
殿的氣氛驟然繃起來。炭盆裡的火似乎都矮了幾分，燭也暗了暗，似乎也到殿氛圍的力。
劉嵐聞言，卻是輕輕一笑，“不曾，妾還要回去，若是出手了，陛下難道會放過我。”
劉禪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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